1954年6月29日,五十六歲的國民黨高級將領湯恩伯在日本東京一家醫院的手術臺上失血致死,蔣介石接到電報后連葬禮都不愿出席,直接定調稱這人死得好。在此之前,這名手握京滬杭警備大權的統帥砸下三萬美元巨款買下東京二十二個房間的豪宅準備出逃,卻被特務強行從飛機機艙里拖拽回臺灣監視居住。究竟是作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孽,才會讓一個曾統領千軍萬馬的重臣淪落到求生無路的地步?
001
把時間往前推移三十年,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湯恩伯還是個在日本明治大學讀書的窮酸留學生。這家伙原本想靠著跟人合伙做生意撈一筆,結果賠了個底朝天,身上背著一屁股還不上的爛債,天天被債主堵在門口要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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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灰溜溜跑回國四處尋找門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撞見了一生中最大的貴人,時任浙軍主力師師長的陳儀。初次見面,陳儀見這小伙子體格健壯辦事機靈,當即掏出真金白銀替他把窟窿全給填了。
不僅如此,陳儀還白紙黑字許下承諾,每個月固定自掏腰包拿出五十塊大洋供他重返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念書。在那個年代,五十塊大洋足夠一戶五口之家吃喝拉撒整整大半年。這種雪中送炭的恩情重如泰山,湯恩伯當場就行了跪拜大禮,死皮賴臉認下陳儀做義父。
002
陳儀對這個干兒子可謂是毫無保留,一九二六年湯恩伯以優異成績畢業回國,陳儀直接把他塞進自己麾下的第一師當了少校參謀。為了徹底拴住這個得力干將,陳儀甚至把心愛的干女兒王竟白也下嫁給了他,彩禮酒席全由老丈人一手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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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老丈人兼干爹在背后撐腰鋪路,湯恩伯在軍界一路平步青云,短短十幾年就爬到了國民黨核心圈子。如果故事只停留在這一刻,這絕對是一段翁婿相得的佳話,只可惜權力的欲望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一九四八年國內局勢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陳儀被委任為浙江省政府主席。看透了國民政府腐敗本質的陳儀原本死活不肯上任,偏偏是湯恩伯跑去苦苦哀求,硬生生把干爹架到了那個火山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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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到了九月份,眼看著解放大軍即將在長江沿線拉開陣勢,陳儀的舊部鄭文蔚帶著一封極其重要的信件秘密抵達杭州。這封信點燃了陳儀脫離南京方面的心思,他準備在關鍵時刻響應起義,為浙江百姓謀一條生路。
為了穩住干爹的計劃,湯恩伯在飯桌上拍著胸脯打包票,信誓旦旦表態只要那邊能原諒過去的舊賬,自己絕對會跟著一起倒戈為百姓效力。這番表態讓陳儀吃了一顆定心丸,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的女婿已經生出了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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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年一月,陳儀為了擴大起義陣仗,提筆寫下一封親筆信派人星夜送往上海。信里全盤托出整套部署,試圖勸說正擔任京滬杭警備總司令的湯恩伯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004
拿到這封親筆信的那一瞬間,湯恩伯的脊梁骨其實已經彎了。他根本沒做半分猶豫,轉身就把干爹的信函當作投名狀交到了蔣介石的辦公桌上,一口咬定陳儀在密謀造反。這一紙檢舉,等于直接把一根絞刑繩套在了陳儀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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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頭子毛人鳳火速接管了抓捕任務,而為了配合特務演戲,湯恩伯甚至還假惺惺地給陳儀回了一封加密信函,謊稱過幾天就親自去杭州商量起義的最后細節。這種騙人上鉤的手段,可謂是將忘恩負義演繹到了極致。
陳儀直到被軍統特務踹開大門按在地上那一刻,都不敢相信出賣自己的竟然是那個叫了自己二十多年干爹的白眼狼。直到后來在衢州被囚禁期間見到親生女兒,才確切得知自己栽在了親女婿手里。
005
一九五零年六月十八日凌晨,陳儀在臺灣被軍警亂槍打死。槍聲響過之后,湯恩伯心里那點見不得光的盤算也徹底落了空。他原本以為踩著干爹的尸骨能換來高官厚祿,甚至還悄悄給毛人鳳塞過巨額打點費,指望特務頭子能幫陳儀留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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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毛人鳳當面收錢辦事滿口答應,轉頭就拿著自己手寫的誅殺陳儀十條利益遞給最高層,硬生生斷了陳儀的生路。不僅被毛人鳳當猴耍,蔣介石在用完湯恩伯這枚棋子后也隨之將其一腳踢開,連面都不愿多見一次。
一個連親老丈人都能轉頭賣掉的將領,哪個上位者敢真的把后背交給他。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湯恩伯很快就被徹底冷落,連妻子王竟白也因為生父的慘死徹底寒了心,帶著幾個孩子連夜遠赴美國定居,走的時候把湯恩伯一個人撇在臺灣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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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眾叛親離的滋味并不好受,湯恩伯只能在寓所里偷偷搭起一個陰森森的靈堂。他每天在陳儀的牌位前焚香下跪,反反復復嘟囔著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種自欺欺人的借口,試圖掩蓋自己賣主求榮的事實。
為了減輕心里頭那點負罪感,他還私下掏錢找槍手寫了一部足足四十萬字的陳儀傳記。結果書稿剛寫完就被情報部門查獲抄走,不僅書沒出成,湯恩伯自己還被勒令關押禁閉整整反省了一個星期,這下算是徹底把上峰得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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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為了擺脫這種被監視的窒息感,湯恩伯曾悄悄謀劃外逃。他以招募外籍志愿兵的名義登上飛往日本的客機,卻在起飛前被幾名軍警強行攔截,雙方在機艙內爆發激烈爭吵,最后湯恩伯硬是被生拉硬拽拖回了地面。
007
精神上的高度折磨很快就拖垮了身體機能。一九五三年他被查出肝臟嚴重病變,原本想借著治病的由頭跑路去日本,結果出國申請遞上去,只換回蔣介石極度刻薄的一句批示。上頭直截了當點明有大過錯的人還想浪費國庫資金,直接勒令其就地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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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基本等于切斷了湯恩伯最后一條生路,他只能在家里絕望地等待死神敲門。直到一九五四年四月,臺灣本地醫生在他的十二指腸位置摸出了一個致命的惡性腫瘤,警告他這絕對是癌癥晚期。
這份確診癌癥的醫療報告再次送到了蔣介石的辦公桌上。上頭在派人經過多方核實沒敢造假后,才終于勉強點頭放行。五月底,湯恩伯在家人的陪同下像喪家之犬般被抬上飛往東京的客機,滿臉都寫著死期將至的灰敗。
008
到達日本后,那棟早年花重金買下帶有二十二個房間的豪華別墅終究沒能享受到一天,他直接被推進了滿是消毒水味的手術室。一個月后的六月二十九日,死神徹底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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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切割腫瘤引發難以控制的大出血,湯恩伯在極度痛苦中掙扎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生命定格在五十六歲這個不上不下的年紀。他至死都沒能擺脫背叛恩人的心理夢魘,最終死在了異國他鄉的冰冷器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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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死他鄉的消息傳回臺灣,只換來四個字:死了也好。這冰冷的評價,徹底給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統帥定了性。后來他的骨灰被接回臺灣,草草埋在了臺北縣的荒山野嶺,最后又被遷葬到五指山公墓。一世算計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段充斥著背叛與凄涼的歷史,算是給后人留下了最殘酷的警世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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