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廣告巨頭被曝，十年狂接石油臟活，聯合國罵其助長瘋狂

據氣候調查平臺德斯莫格分析，總部位于倫敦的WPP在過去十年里一直是美國石油業最大的廣告服務集團。這個數字幾乎是其美國競爭對手宏盟集團和埃培智集團各自相關金額的兩倍。宏盟集團和埃培智集團已于11月合并。

美國國會在2024年4月的一項調查得出結論稱，在這一時期，埃克森美孚、雪佛龍、殼牌和英國石油公司采用了“欺騙性和誤導性”的傳播策略，目的是阻撓通過減少化石燃料使用來應對氣候危機的政策。

據現任和前任WPP員工稱，從廣告創意、標志設計，到爭取廣告位和分析目標受眾，WPP提供的服務對維持石油行業的公眾形象至關重要。WPP據估計每年從這項業務中賺取數百萬美元。

東英吉利大學一名擁有廣告業應對氣候危機博士學位、并審閱了德斯莫格方法的維多利亞·哈維表示：“英國以自己在氣候領導力方面的表現自豪，作為英國廣告業所謂的明珠，WPP卻在美國助推危險的誤導性廣告。它通過巧妙包裝大型石油和天然氣公司的欺騙行為，拖慢了氣候議程，而且至今仍在繼續。”

分析顯示，自《巴黎協定》以來，埃克森美孚、雪佛龍、殼牌和英國石油公司在美國廣告位上的總支出估計達到15億美元，涵蓋電視和社交媒體等渠道。這大致相當于過去十年里每天在紐約廣告中心時代廣場的每一塊廣告牌上投放廣告。

分析發現，WPP旗下的全球廣告子公司網絡制作了其中約三分之二的廣告。在這段時間里，WPP也是唯一一家與這四家石油公司都開展過廣告項目的主要廣告公司。

現任和前任員工表示，這些工作似乎違反了WPP在2022年采納的一項政策，即不接受可能“阻撓”《巴黎協定》目標的項目，因為這些石油巨頭都致力于增加石油和天然氣產量，并推動帶有投機性質的氣候解決方案。

WPP旗下的奧美和偉門智威分別為英國石油和雪佛龍在美國的廣告活動提供服務。兩家公司都曾因誤導性廣告而遭投訴，例如口號“我們在用垃圾飛行的飛機中看到了可能性”。這些投訴最終都沒有繼續推進，但英國石油公司主動撤下了相關廣告。

美國國會一個委員會在2022年的報告中，將WPP旗下集團SJR為埃克森美孚制作的幾則廣告列為“漂綠”案例，其中一則把化石天然氣與可再生能源的組合比作“花生醬和果醬三明治”。

提出擔憂的員工被高層告知，他們是在幫助客戶傳達向更清潔商業模式轉型的信息。WPP員工表示，但許多參與這些項目的人擔心，它們主要是在為污染者轉移批評。

清潔創意組織今年3月發布的一份報告發現，過去三年里，英國石油和殼牌削弱了氣候目標。它們的廣告內容也轉向強調化石燃料的必要性。

一名曾在WPP品牌公司朗濤參與英國石油項目的前員工說：“我們內部經常聽到這種說法，說我們在把他們往正確方向推。實際上，不管英國石油決定做什么，我們只是照單交付。”

為生成這些估算，德斯莫格梳理了曾為這四家石油公司服務的數十家廣告公司，所用資料包括員工社交媒體資料、行業獎項名單、員工提供的保密信息，以及德斯莫格和清潔創意組織此前的研究。隨后，牛津大學氣候訴訟實驗室將這些合同與市場研究平臺MediaRadar提供的廣告支出估算進行交叉比對。

這些石油巨頭在美國的大部分廣告支出，都是通過少數幾家在全球廣告業占據主導地位的控股公司旗下子公司完成的。除WPP、宏盟集團和埃培智集團外，總部位于東京的電通集團按相關廣告支出規模排名第四，涉及金額為2．55億美元；總部位于巴黎的競立集團排名第五，涉及金額為2．3億美元。

這項分析并未試圖統計化石燃料行業每年在美國以外國家的廣告支出，也未包括游說、品牌、公關和其他營銷活動的開銷。

廣告業內部人士表示，過去幾年，圍繞氣候倡議的推進勢頭已經放緩，大型科技公司和人工智能帶來的競爭擠壓了利潤空間。

WPP新任首席執行官辛迪·羅斯將于5月8日在公司年度股東大會上提出扭轉利潤下滑的戰略。她在2月發布的預告中沒有提到可持續發展。

在前任首席執行官馬克·里德任內，WPP承諾減少碳排放并防止“漂綠”，其中包括2022年通過的政策，即“不接受任何……旨在阻撓《巴黎協定》目標的客戶工作”。但員工稱，這些舉措幾乎沒有改變什么。

六名現任和前任員工對德斯莫格匿名表示，他們擔心WPP持續為殼牌、英國石油和雪佛龍提供服務，可能違反這項政策，因為這些客戶的許多廣告都在轉移公眾對化石燃料擴張的注意，或試圖為其辯護。

科學評估認為，這些公司規劃中的新化石燃料項目，與《巴黎協定》將全球升溫控制在1．5度以內、避免災難性氣候變化的目標并不相容。

一名曾在紐約兩家WPP機構擔任總監的前員工說：“我不認為WPP可能為英國石油或殼牌說出任何能符合這項政策的話。”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曾敦促廣告公司放棄化石燃料客戶，并稱廣告高管是“在助長瘋狂的瘋狂人”。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這一政府間組織，正在審議去年2月由氣候和人權活動人士提交的一項針對WPP的投訴。當時，WPP發言人表示：“與外界的說法相反，我們在為客戶開展工作時遵守最高監管標準。”

此后，抗議者在WPP位于倫敦泰晤士河畔的辦公室外舉起寫有“氣候罪犯”的橫幅進行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