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鳥翔集 生態生金

本報記者 劉以晴

濕地中鳥類集群活動。 潘晟昱攝

遷徙季節，莫莫格濕地的小天鵝和豆雁在水中游弋。 潘晟昱攝

在鎮賚縣莫莫格蒙古族鄉臥卜村，蒼鷺在樹林里棲息。 新華社記者 張 楠攝

吉林省白城市鎮賚縣莫莫格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里，湖面澄澈，波光粼粼。遠遠望去，淺水區內，十幾只白鶴正在漫步，不時低頭覓食。不一會兒，幾只白鶴張開帶著黑邊的白色翅膀，迎風高飛。

地處東亞—澳大利西亞候鳥遷徙核心節點的鎮賚，每年吸引全球約60%的白鶴在這里停歇，白鶴、灰鶴、豆雁等在莫莫格濕地完成遷徙途中的休整與能量儲備。近年來，鎮賚縣立足莫莫格濕地特色資源，在生態優先的基礎上，發展“觀鳥經濟”，讓濕地風光轉化為富民新動能。

打造候鳥“安樂窩”

4月中旬，一位攝影愛好者在濕地發現一只落單受傷的小天鵝，其頭部被廢棄漁網纏繞，無法脫離。接到求助信息，莫莫格鄉護飛隊隊員趕赴現場，并對接莫莫格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吉林省野生動物救護專家，在莫莫格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救護中心，按規范流程對小天鵝開展專業救治。

“被救助的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小天鵝，它還是亞成體，目前傷情不算嚴重，接下來我們會持續做好治療和康復觀察，幫助它盡快恢復健康。”吉林省野生動物救護繁育中心相關負責人胡建華說。

這是鎮賚縣守護鳥類家園的縮影。濕地生態狀況關系著白鶴種群的生存繁衍，白鶴等候鳥的年年到來，正是莫莫格濕地生態持續優化的印證。

近年來，當地逐步構建起政府、保護區、護飛隊、科研機構多方聯動的管護格局，健全全天候監測、常態化巡護、全方位保障體系。2018年，潘晟昱組建護飛隊，招募護鳥志愿者，深入濕地巡護，救助候鳥和其他野生動物，也深入社區、學校等地開展宣教活動。

如今，護飛隊已壯大到500人，有農民、學生、機關干部、退休教師，甚至還有曾經的捕鳥者。“現在護飛隊里都有00后了。”潘晟昱說，年輕人也帶來保護新技術，護飛隊開始用無人機監測鳥群，統計鳥類種群數量和分布，以便更有針對性地開展保護。

近年來，鎮賚縣持續實施濕地修復、河湖連通、退耕還濕，提升水質、豐富食源，打造候鳥“安樂窩”。在保護區設置科普宣教設施、文明觀鳥標識，引導游客規范觀鳥、不干擾候鳥生活。同時，加強執法管護，公安開展專項巡邏，通過車巡+步巡排查隱患，走進村屯普法，抵制獵捕行為。

生態向好，候鳥越來越多，2025年鎮賚縣全縣停歇候鳥總量達25萬只，創近10年來歷史新高。

“下一步，我們將持續深化濕地精細化管護，做實做細候鳥遷徙季監測、巡護、救助等各項保障工作，守護好鳥類家園。”吉林莫莫格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黨委書記、局長姜力表示。

濕地新變迎客來

走進莫莫格濕地，只見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白城護飛隊副隊長、攝影愛好者姜海濤身穿迷彩服，站在距離白鶴500米遠的地方，時而挪動三腳架，時而調試鏡頭焦距，尋找最適合拍照的角度。

姜海濤展示起最近他拍到的一組照片，4只白鶴正在淺水域漫步，不遠處，一群白頭鶴在草地上悠閑覓食。在姜海濤眼里，這組照片意義非凡，“白鶴一般都是三口之家，而這4只白鶴里卻有兩個亞成體，四口之家太罕見了。更難得的是，白頭鶴膽子很小，有點聲響就會飛走，能讓我這樣近距離拍照，說明它們感到很安全。”

2011年開始，每到候鳥飛來莫莫格濕地的季節，姜海濤一有時間便會背起長焦鏡頭自駕過來，“凌晨3點左右出發，趕在日出之前到達濕地，這樣才有可能拍到白鶴最靈動的樣子。”

姜海濤用“兩多”形容15年來濕地的變化。

鳥多。遷徙季莫莫格濕地棲息鳥類達200多種。4月中下旬，這里迎來年度候鳥遷徙高峰，白鶴、灰鶴、白頭鶴、天鵝等齊聚于此。據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白城護飛隊監測數據顯示，目前已有近4000只白鶴在此停歇補給，灰鶴最大種群數量超過千只，豆雁最大種群規模突破2萬只，大雁集群數量超10萬只。

“就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東方白鸛，我剛開始觀鳥的時候，費好大勁才能見到幾只，現在來的路上都見到它的巢了。”姜海濤興奮地回憶，如今，在莫莫格濕地附近水面上，大雁群不時騰空而起，掀起陣陣“鳥浪”。“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成對或攜亞成體的小天鵝‘家庭’呢。這些變化，讓我每次來莫莫格都很興奮，早起也不覺得累。”姜海濤說。

人多。不同于觀鳥之初，“濕地里，看來看去都是那幾個老哥們”。如今，姜海濤不時能遇到外地游客，他總愛熱心介紹幾句，“白鶴主要吃濕地中的植物塊莖，也會吃魚，為飛往西伯利亞繁殖地做準備。每年春天，它們會在此停留一個多月，現在正是觀鳥的好時候。”來自遼寧的游客陳霞聽得認真，“孩子喜歡鳥，我們趁著周末自駕過來，特地帶了相機、望遠鏡等設備，看到了很多城市里見不到的鳥類，真是不虛此行。”

產業惠民更富民

走出莫莫格濕地，驅車不過十分鐘，來到鎮賚縣元寶吐寶全民宿小院，蒙古包樣式的房屋白墻藍頂，還畫著小馬圖樣作點綴。“來喝碗奶茶，潤潤喉嚨。”老板敖寶全熱情地招呼客人。

在經營民宿前，敖寶全靠在濕地周邊養魚和種地維生。近幾年，隨著鎮賚縣河湖連通、濕地修復等生態保護舉措推進，為守護候鳥棲息地，保護區內禁止過度養殖。2025年，敖寶全主動轉型，辦起民宿，不僅提供餐飲住宿，還會主動向游客介紹鳥類習性、推薦觀鳥點位。去年一年，民宿收入達11萬元，趕上旺季，10間房住得滿滿當當。

“生態好、鳥兒多，轉行做民宿，既能增收，也能守護這片濕地，心里高興。”敖寶全笑得樸實。

讓護鳥者受益。鎮賚縣鼓勵發展生態產業，優先聘用莫莫格濕地周邊居民成為生態網格員，開展保護鳥類宣傳、日常巡護等工作。在保護生態的前提下，允許在部分保護區范圍內發展種植芡實、合理養殖等產業，提升居民收益，鼓勵依托觀鳥經濟，發展農家樂、民宿等產業。“保護生態，也要富民惠民。經過不斷努力，在莫莫格濕地，愛鳥護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良好氛圍正逐漸形成。”姜力說。

如今，春秋兩季，越來越多的觀鳥愛好者和游客慕名而來。鎮賚縣也依托莫莫格濕地等自然資源，開發出濕地徒步、研學科普、觀鳥攝影等新玩法，著力構建“春觀鶴舞、夏賞星空、秋覽葦浪、冬探冰湖”四季文旅體驗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