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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與法律之間,中國這次選擇了兩個都要。
2026年5月2日,商務部官網(wǎng)掛出一份編號“2026年第21號”的公告。
本是平常的公告,但三個“不得”卻是顯眼了,不得承認、不得執(zhí)行、不得遵守卻是明明白白地摔在美國制裁令的臉上。且,這是中國頭一回正式啟動《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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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該法案2021年就出臺,如今時隔5年問世終歸是讓人好奇了,這“三個不得”,到底斷了誰的念想?
起因得往前捋一捋。霍爾木茲海峽那邊不太平,美伊這盤棋下了大半年了,每天約1000萬桶的石油,大約全球供應量的十分之一,直接被堵在海峽里頭出不來。
光說數(shù)字你可能沒感覺,那我換個說法:全球海運石油里差不多四分之一要過這道海峽,這地方一堵,等于全世界能源運輸?shù)闹鲃用}打了個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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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短暫停火了一下,市場剛松了口氣,伊朗轉(zhuǎn)頭又給關了。就這么開了關、關了開,前前后后折騰好幾輪了。
那美國這邊呢?貝森特財長的思路也好理解:你不是買伊朗打折油嗎?我把買油的中國人收拾了,伊朗就賺不到錢了,自然老實。于是,4月底美國把恒力石化等五家中國民企列進了SDN清單,凍結(jié)資產(chǎn)、禁止交易,手段挺狠。
按說這招以前管用。被美國制裁了,全球銀行、保險公司、客戶都得掂量一下,萬一惹火燒身呢?甚至很多人就干脆不跟你做生意了,企業(yè)等于被掐滅了國際貿(mào)易這條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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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以前咱們處理這種事,多半是外交抗議、象征性反制,說起來動靜大,但落地效果有限。
但這一次,中國的回應來得比誰都快、都比誰硬。
甚至可以說,商務部這個禁令一出來,直接抽掉了美國制裁的“嚇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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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其實不復雜:你美國說要扁我,我就大聲告訴所有人,在中國的地盤上,你美國的話不算數(shù)。誰敢為了討好美國,而中斷跟這五家中國企業(yè)的正常生意,那后果不太樂觀。但這一下就把之前那種“誰都不敢跟被制裁企業(yè)玩”的恐慌心理給破了。
更重要的是,中國不是憑感覺說這話的,背后有《國家安全法》《對外關系法》《反外國制裁法》再加這個《阻斷辦法》,整套法律組合拳齊齊撐在后面,不是嘴上硬,是有腰桿子硬的底氣。
而至于,時隔五年將這《阻斷辦法》掏出來,這里頭的關鍵,恰恰是從華盛頓到北京,都看懂了一個再直白不過的事實,全球能源供應鏈,已經(jīng)被打成了一個死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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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的研報說得很直接,基礎化工產(chǎn)品價格短時間狂飆60%,漲速是俄烏戰(zhàn)爭時的兩倍。就算海峽明天就完全開放,供應恢復正常也要等到第三季度,有些行業(yè)甚至要明年才能緩過勁來。
亞洲超過60%的石腦油進口和60%的甲醇進口都要靠霍爾木茲海峽這條“血管”,現(xiàn)在血管被掐了,亞太工廠低負荷運轉(zhuǎn)的比比皆是。
這時候你再看看被美國制裁的這五家企業(yè),恒力石化、山東壽光魯清、山東金誠石化、河北鑫海化工、山東勝星化工,他們在全球石化供應鏈里扮演的角色就變得特別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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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全球化正常運轉(zhuǎn)那會兒,這幾家可能就是些不起眼的“地煉廠”,規(guī)模不算頂尖,利潤也薄。可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海灣那些每天千萬桶級別的產(chǎn)油能力集體趴窩,全球買家和賣家已經(jīng)屬于是著急上火。
而這些被制裁的中國煉油廠,恰恰處在“手里有貨”的位置上。以前買你油還要討價還價,現(xiàn)在是全世界追著求著買,甚至還有不少買家愿意付溢價來鎖定供應,就怕喝不上這口“粥”。
所以你看看這個局面有多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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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美國這邊剛對著中國煉油廠揮舞制裁大棒,全球買家們還在瘋搶這些廠的石化產(chǎn)品,你別無選擇。
對于全球買家來說,這道選擇題極端又殘酷:拒絕接收這五家中國公司的產(chǎn)品,意味著工廠立刻斷糧停產(chǎn),繼續(xù)交易,面臨未來可能被美國二級制裁的風險。
不過更值得玩的,藏在面子底下。如果全球買家繼續(xù)用美元跟這幾家中國被制裁企業(yè)做生意,會發(fā)生什么?
理論上,美國是可以繼續(xù)追著打,甚至威脅次級制裁。但實際上,這就形成了一個絕妙的悖論,美元體系本來是美國人“長臂管轄”最趁手的工具,可現(xiàn)在,全球買家如果想完成自身的美元資產(chǎn)保值增值、消耗過剩美元,反而需要通過接入被美國制裁的中國能源供應渠道。
換句話說,美國人造出來的制裁鐵幕,客觀上迫使其他國家的買家把中國變成了美元向?qū)嵨镔Y產(chǎn)轉(zhuǎn)換的一個剛性通道。
悖論歸悖論,它所帶來的啟示卻是實實在在的:當法律威懾撞上實體供應的物理剛性,法律威懾就會被消解掉一大半。
另外中國這一次通過商務部禁令的手法,等于在法律層面替那五家企業(yè)以及跟他們做生意的全球合作伙伴開了個“綠燈”:你在我的地盤上做正常生意,美國那些威脅不必理會。
但要解決的根本問題是金融與實體之間的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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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幾年,中國的制造業(yè)、軍工業(yè)、科技產(chǎn)業(yè)都經(jīng)歷了從追趕到突破的大跨越。芯片雖然在封堵中爬坡辛苦,但路子是越走越寬的。但金融系統(tǒng)呢?
長期以來,有點像個聽話的孩子,誰發(fā)指令就聽誰的。美元清算通道通著就照常用,也不怎么想后路。
可這一次,美元通道突然被堵上了,你拿著美元要買中國的東西,卡在中間過不去。這時候你再回頭看2026年2月份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tǒng)那一次八年來的頭回大修,就能看明白其中的用意。
從只能走人民幣單幣種,突然換成可以多幣種清算,甚至還給港元這些外幣單獨開了操作規(guī)則。這個升級,你乍一看是金融系統(tǒng)的技術調(diào)整,實際上是為美元通道不可用時鋪的替代路。
人民幣跨境結(jié)算今年3月單月已達1.46萬億,是5年前的3倍,日結(jié)刷新過1.22萬億的歷史紀錄,沙特那邊石油人民幣結(jié)算比例超了40%且還在增加,伊朗也把人民幣納入霍爾木茲海峽通行費結(jié)算。
而數(shù)字背后沒什么神秘,不過是中國能源買家和賣家手拉手繞過美元通道時自然孕育出的新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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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看到了這個大方向的轉(zhuǎn)變,商務部的這次“首秀”才能真正理解它的戰(zhàn)略意義:它不只是在替五家民企解困,而是在金融與實體之間,補上了最后那塊拼圖。
你制裁我的企業(yè),我通過法律手段保護它在中國市場正常做生意,你掐我的美元通道,我自己建一個新的支付系統(tǒng)把生意接上。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就是一道明白無誤的信號,制裁是嚇不倒人的,前提是你有足夠的辦法把事情接續(xù)下去。
說到底,拳頭也得有規(guī)則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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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中美博弈,習慣性地只盯著兩個東西:誰的拳頭硬、誰的嗓門大。這沒錯,武力威懾和外交強硬從來都是博弈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有一個容易被忽略但一針見血的道理:如果沒有規(guī)則體系在后面支撐,再大的拳頭也可能因為內(nèi)傷深重而力不從心。
《阻斷辦法》2018年就已開始醞釀,2021年正式出臺。五年來,備而不用,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砝碼,平時不放,到了勝負手才出鞘。這也是為什么,這次禁令用了“三個不得”,措辭直接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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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遇到美國制裁,企業(yè)就只能硬扛或者認栽;現(xiàn)在不一樣了,從預警、評估、確認“不當域外適用”,到發(fā)布禁令不允許承認執(zhí)行,再到未來受害企業(yè)可向國內(nèi)法院起訴追償,一整條閉環(huán)在這兒擺著呢。
只得說,中方這一招便是我不跟你打情緒牌,我跟你打法律牌,不是不與你對抗,而是換了一種我在行、你使不上勁的方式。這才是真正的高段位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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