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動土飛機，智取臥牛城——臨汾戰役，城市攻堅作戰的典范

你敢信嗎，一座被傳從古到今從沒被攻破過的堅城，被缺炮少彈的解放軍硬是用挖地道的法子拿下了。1948年的晉南大地，臨汾這塊硬骨頭擺在我軍面前，守城主將放話要把這里做成東方馬其諾，結果沒到三個月就全軍覆沒，自己也當了俘虜。這場打得十分聰明的攻堅戰，放到今天看都叫人拍案叫絕。

臨汾處在山西南部的交通要道上，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的要地。整座城建在一個大土丘上，內高外低城高壕深，趴在汾河東岸就像一頭伏著的黃牛，老輩子人都叫它臥牛城。傳說明末李自成帶兵打這里，打了好久都沒打下來，還被城上的箭射瞎了一只眼睛，打那之后更沒人敢說能輕輕松松拿下這座城了。

1948年初我軍拿下運城之后，臨汾就成了國民黨在晉南的最后一座孤城。當時駐守臨汾的是閻錫山和胡宗南的部隊，加起來地方保安團這些一共兩萬五千人。守城主將梁培璜也知道自己手下多半是潰退下來的敗兵，戰斗力根本頂不住，一門心思靠著工事硬熬。

他一口氣在臨汾周邊修了四道完整的防御體系，從外圍警戒到護城陣地，再到城墻主陣地，最后還有城內縱深工事。最外層外圍，方圓幾公里的村鎮都修成了獨立支撐點，碉堡地雷電網擺得密密麻麻。到了城墻這一層，外壕寬三十米深二十米，城墻上三層火力點連對內都修了倒打火力點，哪怕你沖進城也沒那么容易站穩腳。

梁培璜對著自己修的工事特別得意，還放話出來說，八路軍向來以少勝多，我這臨汾工事就是東方馬其諾，今天我也來個以少勝多。徐向前主動向中央軍委請戰要打臨汾，很快就得到批準，前后調集了八縱、十三縱還有地方部隊一共五萬三千人，擺好了合圍的架勢。

原本定好三月十日發起進攻，開戰前三天突然得到情報，胡宗南要把自己的30旅空運回西北救場。徐向前當機立斷提前三天開打，命令八縱搶先奇襲堯廟機場。八縱部隊日夜兼程趕到預定位置，用迫擊炮襲擊機場，當場擊毀兩架運輸機，剩下的倉皇逃走。最后30旅只運走四個連，剩下的全被堵在了臨汾城里。

接下來我軍從三個方向合圍臨汾，沒幾天就掃清了外圍大部分據點，接下來要打的就是臨汾的主要屏障東關。東關有四千多守軍駐守，城墻也修得結實，守軍為了發揮火力，把城墻下的民房全拆了，留出一片開闊地給我軍沖鋒造成了不小麻煩。那會我軍不少部隊剛從地方武裝轉成野戰軍，沒打過這么硬的攻堅戰，打了幾天，幾次進攻都沒拿下來，還犧牲了八縱二十四旅的旅長王墉。

前線指揮部叫停了進攻，整頓部隊總結經驗，重新調整了部署，決定集中兵力先打東關，還用挖坑道爆破城墻的法子當主要突破手段。八縱二十三旅打過運城，有坑道破城的攻堅經驗，主攻東關的任務就落到了他們頭上。二十三旅接了任務，從發電廠地下往東關城墻挖，一口氣挖了四條破城坑道。

地面上我軍跟守軍搶外壕，炮火打掉城墻上的火力點，步兵拿下外壕外沿，給挖地道的兄弟打掩護。守軍也沒閑著，又是炮火炸又是步兵反撲，還在外壕底挖深溝攔著坑道，結果都被我軍打退了，四條坑道順利挖到了東關城墻底下。

四月十日晚上，坑道裝好炸藥，隨著兩聲巨響，東關城墻被炸出兩個幾十米寬的缺口。突擊部隊順著缺口沖進去，一分鐘就登上了城頭，打到第二天凌晨，守軍六十六師大部被殲，師長帶著殘兵逃進主城，東關穩穩落到了我軍手里。

拿下東關之后，閻錫山給梁培璜發電報說什么城存成功城亡成仁，逼著他賣命。梁培璜也夠狠，拆了城內更多民房修工事，甚至還往我軍陣地放毒氣，敵機天天炸我軍陣地，天上地下地下打得天昏地暗。徐向前受了古典小說里土行孫鉆地的啟發，干脆給這個法子起了個接地氣的名字，挖地道炸城墻就是給敵人送“土飛機”。

我軍三個方向同時動手挖破城坑道，守軍吃過坑道的虧，挖空心思搞破壞。他們在城里擺上大甕聽地下動靜，聽見我軍作業的聲音就對著挖，挖到近旁就炸，還往坑道里放毒，地面上摸清位置就叫飛機大炮炸。我軍也跟他們斗智斗勇，挖主坑道的時候全靠手挖，輕手輕腳不敢出聲，聽見敵人對著挖就拐彎繞開，要么提前炸掉敵人的坑道，幾次下來敵人也不敢隨便對著挖了。

打到五月初，我軍挖的十五條破城坑道，剩下的就只有二十三旅挖的三條了，其余全被敵人炸毀，有的被炸了十幾次。五月十六號，兩條大坑道終于裝好了炸藥，一條裝了六千二百公斤黑色炸藥，一條裝了三千公斤黃色炸藥。原本定十八號總攻，結果突然聽見敵人對著挖過來，情況緊急，徐向前直接把總攻提前到十七號晚上。

五月十七號晚上，三聲信號彈升空，兩聲山崩地裂的爆炸之后，臨汾城墻被炸出兩個三十多米寬的大缺口。突擊部隊順著缺口沖進去，一路往城內縱深打，激戰到當天二十四點，兩萬五千守軍全被殲滅，臨汾戰役結束。梁培璜等一眾守將全都當了俘虜，國民黨在晉南的最后一個據點被拔掉，呂梁太岳兩個解放區連在了一起，還狠狠支援了西北和中原的我軍作戰。

打完這仗，中央軍委給戰功卓著的八縱二十三旅正式命名為“臨汾旅”，授予了“光榮的臨汾旅”的錦旗，這支部隊的名號直到今天都響當當。這場仗我軍沒那么多大口徑重炮，愣是靠軍民同心挖地道拼出來一個城市攻堅的典范，還得到了毛主席的夸贊。

參考資料： 開動土飛機，智取臥牛城——臨汾戰役，城市攻堅作戰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