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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免費的豆包App,開始賣會員了。
近日,不少用戶注意到,豆包在蘋果App Store應用商店的頁面更新了介紹,公布了付費訂閱的四檔收費標準,最低每月68元,最高500元。
不過,豆包沒有說明不同版本的權益差異,只是透露將“包含更多增值服務”。
豆包官方隨后回應稱,豆包始終提供免費服務。在免費服務的基礎上,豆包也在探索推出更多增值服務,相關方案細節目前還在測試階段。
另據“第一財經”報道,知情人士透露,豆包的付費功能將主要專注在復雜任務和生產力場景,如PPT生成、數據分析、影視制作等。
上述人士稱,隨著模型能力持續升級,產品已經能滿足越來越多的復雜高價值任務。但此類任務需消耗更多算力與推理時間,因此豆包計劃上線付費服務,滿足這部分復雜場景需求。
不難看出,豆包推出付費會員后,只聊天、查資料的輕度用戶不會受到影響。
但經常用豆包畫圖、做視頻、做音樂、做PPT或開發應用的重度用戶,很可能需要充值,才能不受限制地使用。另外,豆包最新的大模型,尤其是Seedance 2.0等多模態大模型,也有可能優先提供給付費用戶使用。
區分免費用戶和付費會員,在AI圈子里十分常見。
國內的Kimi、MiniMax,國外的OpenAI、谷歌、Anthropic等,均已推出自己的付費會員體系。其中,會員費在OpenAI總收入的占比超過一半。
眾所周知,AI大模型已經逐漸走出了不計成本燒錢的階段,無論大中小廠,都愈發注重AI業務的商業回報,就算不賺錢,也要盡可能少虧損。
尤其是OpenAI和Anthropic,兩家公司計劃今年上市,必須改善財務表現,圍繞AI App的商業化動作一波接著一波。
如今,豆包也邁出了向用戶收費的第一步。這再次傳遞出張一鳴要給AI“算賬”、讓AI賺錢的信號。
但豆包長期面向C端場景,面向工作場景的B端應用相對薄弱。C端消費者的付費意愿普遍很弱;要想讓這類用戶心甘情愿掏錢,豆包僅憑現有產品和功能組合,恐怕并不容易。張一鳴想讓豆包賺錢,首先需要幫豆包找到真正的“賣點”。
AI App的最佳賣點就是生產力,尤其是AI編程能力。具備這種能力的ChatGPT、Claude等都把會員賣得飛起;反面案例則是Grok,迄今只能聊天、做圖、做視頻,仍然是一個“玩具”。
與之類似,如果豆包停留在泛生活場景,無法真正融入辦公場景,那么它賣會員的上限,恐怕也就是Grok。
與此同時,這也是一場“身份識別”試驗。
通過收費,字節將有機會從豆包的三億月活用戶中,篩選出真正的高價值重度用戶,并在未來為其量身定制更精細的收費套餐,從而借助精耕細作,放大現有用戶群的商業價值。
A
與同行相比,豆包的收費標準并不算低:
——基礎版:免費使用,滿足日常需求。
——標準版:連續包月每月68元,連續包年每年688元。
——加強版:連續包月每月200元,連續包年每年2048元。
——專業版:連續包月每月500元,連續包年每年5088元。
在國內市場,豆包的主要對手千問和元寶均為免費。千問甚至在去年11月公開表示,“普通人可以隨時用、免費用。目前完全不考慮收費的事。”用戶量僅次于豆包的DeepSeek也沒有付費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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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六小龍則是另一番景象。
較為薄弱的資金實力,迫使六小龍更早地啟動商業化,而付費會員是主要路徑之一。他們的月費集中在30~60元之間,高階會員可達數百元。
比如Kimi劃分四檔付費套餐,入門版本為連續包月每月49元,最高版本則為699元。不同檔位的差距主要是Agent額度、是否支持Agent多任務并行、能否調用AI編程、是否支持專業數據庫、能否“養蝦”等。
國外AI公司的收費普遍更高一些。
OpenAI從2023年起開始賣ChatGPT會員,起初只有每月20美元的Plus版和200美元的Pro版,后來又加入了每月100美元的版本。
不久前,它還推出了ChatGPT Go,定價為美國每月8美元,印度等其他國家約每月5美元。
另一個AI巨頭Claude,收費標準對齊OpenAI,同樣是20、100和200美元三個檔位。
相比之下,每月68元人民幣(約合10美元)起步的豆包,收費頗為“良心”。
B
但價格高一點、低一點,不是真正的障礙。豆包最需要回答的問題是,用戶憑啥充會員?
國內外AI公司在賣會員時,幾乎全都強調付費版本適合工作場景。
Kimi付費會員頁面列出的場景包括:Office文件處理、深度研究、網站部署,以及支持同花順、天眼查等金融、經濟、學術領域的數據。它特別列出了“可調用Kimi Code”,會員檔次越高,這一AI編程功能的額度也越大。
此外,高階會員還能使用Agent集群,通過多Agent并行,提高搜索、寫作、批量處理等場景的生產力。
OpenAI同樣主打生產力,尤其是AI編程。
根據官方介紹,ChatGPT Plus可以嘗試Codex和深度研究等高級功能,每月100美元的Pro版本則提供了5倍(限時10倍)的Codex使用量,200美元版本更是達到20倍(限時25倍)。
至于Anthropic和谷歌,其AI App的收費策略和核心服務場景也大差不差:每月收費幾十、幾百美元,專門為打工人——尤其是碼農服務。
這恰恰是豆包的軟肋。
豆包上線至今,功能矩陣越來越龐大,但大都圍繞泛生活場景展開。比如核心的Chatbot功能,以及蘊含著抖音內容基因的AI創作等。
用戶打開豆包,往往是問個問題、查個資料、寫段文字,或是純粹“調戲”AI一番。也有人通過豆包畫圖、做視頻,甚至創作一首歌曲,總之是日常娛樂居多。
相比之下,豆包App內的工作場景不能說沒有,但并不主流。目前,它嵌入的生產力功能主要是PPT生成、小應用開發等,均比較“淺”,屬于輕辦公的范疇。
由此而來的難題是,奔著娛樂而來的C端用戶,充會員的意愿恐怕并不強烈。
畢竟,免費的豆包已經能夠滿足多數日常需求。付費會員有可能提供字節旗下更強大模型,更多的多模態模型使用量,乃至搶先體驗SOTA產品的機會,但這并不是普通人的剛需。
豆包把重心放在生活場景,缺乏生產力相關的功能,與字節的AI產品布局直接相關。
AI編程是當前最核心的AI生產力場景。字節很早就看到了這一點,卻沒有將其融入豆包 App,而是推出了TRAE和扣子,分別主攻AI集成開發環境和vibe coding。
時至今日,TRAE和扣子發展良好,在碼農圈子里頗受歡迎。可以說,字節達到了此前的戰略目標。
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是,豆包長期“偏科”,生活場景很強,生產力場景拉胯。
C
AI終究是要干活兒的,付費AI更是如此。
一個缺少辦公能力的AI App,想要賣會員并不容易,只能劍走偏鋒、量大管飽。
比如馬斯克旗下的Grok,它的收費標準與ChatGPT、Claude等不相上下,AI編程等辦公能力卻差了一大截。
為了顯得有性價比,Grok提供了遠超同行的多模態使用量。付費用戶每天可通過Grok生成數百條視頻,圖片更是幾乎沒有上限。
即便如此,無論是總用戶量還是付費會員,Grok都無法與一線選手相提并論。
現在的豆包,面臨著和Grok類似的難題。雖然豆包在模型側遠勝于Grok,但同樣無法充當ChatGPT Pro那樣的賽博打工人。
盡管難度不小,豆包還是開啟了向用戶收費之路。原因是,豆包從B端賺錢并不輕松,需要C端收入來補貼家用。
豆包不僅有App,它還有模型,有手機,以及耳機、錄音豆等硬件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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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雖然不少,但豆包目前的收入來源幾乎全部來自B端,主要就是以API和MaaS的方式,把token賣給開發者和企業。這塊業務由火山引擎負責。
豆包沒有披露過收入情況。不過,今年1月《金融時報》援引市場研究公司IDC的數據稱,火山引擎已成為中國第二大AI基礎設施和軟件提供商,占據13%市場份額;2025年上半年,字節在中國AI云服務市場的收入達3.9億美元。
相比單季度約500億美元的收入,字節從這塊市場獲得收入不足1%,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何況,這些收入只有一部分與豆包大模型有關,后者的實際收入規模只會更小。
至于手機等硬件,這些項目都處于發展初期,試水意味大于創收,無法貢獻有意義的收入。
在此情況下,豆包要想快速提高收入,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賣會員。
根據市場調研機構QuestMobile的報告,截至今年3月,豆包月活躍用戶達3.45億,月人均使用次數達54.8次。即使只有1%的月活躍用戶付費,豆包也能每月多賺2個多億,每年多賺近30個億。
海外同行已經證明了這一路徑的可行性。
早在2024年,ChatGPT的訂閱費(包含個人和企業訂閱)就貢獻了OpenAI約60%的收入。2025年,OpenAI大力發展廣告等業務,這一數字降到55%,依然是半壁江山。
OpenAI對會員費格外看重,不斷拉低門檻吸引消費者。今年4月底,OpenAI推出了更便宜的ChatGPT Go,目標是年內訂閱用戶達到1.12億;2030年增至3.06億。
根據The Information等媒體報道,ChatGPT的付費用戶占比大約是周活躍用戶的5%。倘若豆包也能達到這一水平,其每月收入可達10億元以上。
當然,豆包面向國內市場,而中國消費者早已習慣了免費,對于付費服務格外謹慎。豆包的付費轉化率預計將顯著低于海外公司。
即便如此,豆包龐大的用戶基數,仍然足以帶來一筆相當可觀的會員費。在B端業務仍待開發的情況下,豆包從C端穩定賺取訂閱收入,不失為一條高效的商業化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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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賣會員,除了賺錢,還能對流量池進行分層,把重度用戶與普通用戶區分開來。
豆包用戶雖多,但此前并沒有解決一個難題:如何區分不同類型的用戶。
倘若是社交媒體、視頻網站,平臺只需要根據用戶行動軌跡和互動行為,很容易就識別出一個人的畫像,并“對癥下藥”,向其推銷產品和服務,也就是所謂“流量變現”。
但豆包是一款AI App,且局限于以Chatbot為主的泛生活場景。不同的人使用豆包的方式并不會天差地別,區分顆粒度有限。
豆包已經到了必須區分用戶的時刻:樣貌模糊的用戶,即便數量更多,其價值也遠不如精準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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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例證是:第三方統計顯示,OpenAI每位月活躍用戶貢獻了25美元的收入;以AI編程見長的Anthropic,這一數字為211美元,比OpenAI高了8倍。
反映到公司層面,OpenAI用戶遠多于Anthropic,年度經常性收入卻不如后者,就連估值也出現了被反超的跡象。
最有效的破局方式之一,就是賣會員。
愿意花錢辦會員的用戶,一定對豆包的高階功能有著穩定而高頻、遠超普通用戶的需求,且往往與辦公場景有關。抓住了這批人,就抓住了整個用戶池最有價值的部分。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何OpenAI寧可降低月費,也要賣出更多會員。唯有把“白嫖”和付費用戶區分開來,OpenAI才能在商業化上游刃有余。
另一個有趣之處是,OpenAI將會員費與廣告掛鉤——倘若選擇最便宜的8美元月費套餐,用戶將有可能在ChatGPT中看到廣告,和免費版“待遇”相同。
這固然是OpenAI創收的手段之一,但也可以這樣理解:被便宜套餐篩選出來的“價格敏感型消費者”,本來就是這些廣告的目標受眾。
相對應地,那些愿意每個月花費上百美元充值的用戶,才是OpenAI需要重點維護的對象。
豆包也正在做出類似的選擇。
豆包賣會員,是張一鳴“算賬”的新動作。
與其他大廠一樣,豆包的成本主要包括芯片、云端算力、數據中心等基礎設施,大模型訓練、App開發等技術研發,大模型推理、App運維等日常運營,市場推廣、人員工資獎金等。
有報道稱,字節2025年的資本開支超1500億元(約合216億美元),其中大部分集中在AI板塊。此外,今年字節為AI芯片采購準備了850億元(約合122億美元)。相比幾個億的收入,百億美元級別的投入高了兩個數量級。而這只是字節AI投入的一部分。
無論是AI芯片等基礎設施建設,還是基礎模型的研發、訓練和推理,乃至App的引流和運維,都需要長期投入。特別是其他大廠都在爭奪超級入口,豆包雖然暫時在用戶量上領先,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減少投入。
但在投入之余,字節也希望豆包能夠多賺錢,至少展示賺錢的潛力。
此前,豆包在C端的商業化探索,主要集中在硬件上。大多數用戶還沒形成在豆包App內購物、聽音樂的習慣,AI硬件的市場表現較為平淡,豆包手機助手也沒能突破競爭對手的“圍剿”。
在今年1月的《張一鳴該跟豆包算賬了》一文中,字母榜提出,豆包不妨“激進”一些,效仿OpenAI等同行,大大方方賣會員、賣流量。
如今,這一設想正式落地。
如果說豆包2025年忙著和DeepSeek、元寶等競爭,不想設置會員門檻將一部分用戶攔在門外,那么在2026年初,豆包在AI App賽道上一騎絕塵,完全可以開收會員費。
但如前所述,用戶更愿意為生產力場景付費,而這恰恰是豆包的短板,且一時半會兒無解。
賣會員能賺錢、能區分用戶,好處多多;如今,豆包要想切分這塊蛋糕,只靠現有的產品和功能矩陣顯然不夠。這款以Chatbot為底色的AI App,如何完成向“生活+工作”雙重場景的躍遷,將是豆包賣會員的關鍵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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