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嘉陵摩托,當年也是如日中天的存在,比現在的五羊本田、新大洲本田風光多了。提起與本田合資的車企,90年代的第一家就是嘉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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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講,萬事開頭難,第一步踏準了就能起飛;也有人講,步步都重要,一步錯步步錯。回頭看嘉陵摩托,這兩樣都占了。
再看中國制造業走過的這40年——“代工引進—消化吸收—自主創新”這三個明顯的節奏,踏準了跟上了就能飛起來,踏不準跟不上則只能被淘汰。而能否踏準、跟上,需要企業自身具備資源、定力和眼光。
第一步,盤活資源,踏得準。
嘉陵的起點極高。依托重慶“山城”地形對機動工具的剛需,以及三線建設留下的精密制造底蘊,1979年,嘉陵靠拆解三輛本田樣車,硬是用游標卡尺“量”出了中國第一輛民用摩托車CJ50。彼時的重慶,擁有從鋼材、鋁件到橡膠、塑料的完整配套體系,本地配套率高達90%。嘉陵野心勃勃,抓住了軍轉民的風口,盤活了資源,找準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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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本田因嘉陵的仿制找上門來,雙方順勢結為大陸首家摩托車技術合作伙伴。此后嘉陵借助本田技術推出的JH70等車型極度耐用且省油,迅速統治市場。1995年嘉陵在上交所上市,年銷量破110萬輛,營收達46.53億元,連續多年穩坐國內產銷量頭把交椅,甚至大量出口海外——那是嘉陵最耀眼的時代。
這一步,像當時所有的合資企業一樣,嘉陵跟著走了一段代工引進的路,嘗到了甜頭,卻也埋下了隱患,因為吃得太舒服,吸收消化的第二步遲遲邁不開腿。
第二步,定力不夠,沒踏準。
轉折發生在2005年。雙方的合資公司“嘉陵本田”宣布退出摩托車生產,轉攻通用動力設備,嘉陵將20%股權轉讓給本田。直接原因是該合資公司摩托車年銷量僅5萬輛左右,而同期本田在華另兩家合資公司銷量達50萬至80萬輛,份額太小且無利可圖。更深層的分歧在于:嘉陵長期依賴本田技術,自身研發停滯,而本田在華策略轉向了更強勢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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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考驗的是定力,而定力來自于清醒的認知——對形勢的判斷和對自身的定位。一個摩托車企業本應靠技術立身,抓住機會消化吸收眼前的技術,才能為下一步的自主研發打下基礎。而這一步,嘉陵沒有做到,正是缺乏定力的表現。
第三步,缺少規劃,跟不上。
消化吸收不夠的嘉陵,自然缺乏核心技術,一旦市場風吹草動,注定無法應變:產品單一,未能跟上消費個性化趨勢;2000年后全國70多個城市推行“禁摩令”,核心市場萎縮;與此同時,在越南等出口市場陷入惡性價格戰,品牌口碑崩塌。
如果消化吸收充分,自然會規劃更多車型,眼光也會更加長遠。本應走一步看三步的嘉陵,卻一步錯步步錯。至2015年,其資產負債率超100%,凈資產僅剩約795萬元。2018年,嘉陵以1元價格出售全部摩托車資產負債,上市公司主體轉型電池業務,徹底“去摩托化”,一代王者名存實亡。
回顧嘉陵摩托的發展:在引進代工環節,它無疑是成功的,通過合資引入了本田的標準與車型;但在最核心的消化吸收階段,嘉陵長期滿足于逆向工程和按圖加工,從未真正吃透發動機燃燒理論、電噴標定等底層核心技術,關鍵技術指標長期依賴本田的圖紙與零部件輸入。這種惰性延續到了自主研發環節——當市場需求從單缸實用車向踏板車、大排量娛樂化轉型時,嘉陵的研發方向依然短視,產品線幾十年如一日地圍著運貨車打轉,品牌深陷低端泥潭。到了創新設計層面,嘉陵幾乎全面缺位,既未能抓住消費升級的審美紅利,也錯失了向玩樂車轉型的先機。
目前的“嘉陵”品牌已由重慶嘉鵬等公司持有,主要生產低價通路車或復古車如COCO系列,市場存在感極低,多被視為缺乏競爭力的貼牌或小眾復古品牌。
嘉陵的教訓刻骨銘心,引進技術盤活資源容易見效,而接下來的消化吸收需要定力與耐心,才是真正得起點,最終,企業還是要依靠自主創新,配合超前的戰略眼光才能行穩致遠。嘉陵的起起落落給所有企業以深刻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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