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15歲的小姑娘,從四川小城走出來,一夜之間紅遍全國。
然后,同樣是一夜之間,被人從云端推進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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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推,就是十幾年。
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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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夏天,中國娛樂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湖南衛(wèi)視和天娛傳媒,聯(lián)合推出了一檔叫《超級女聲》的選秀節(jié)目。
規(guī)則很簡單,也很粗暴——不看背景,不看資歷,素顏上臺,30秒清唱,觀眾投票決定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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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玩法在今天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2004年,它像一顆炸彈,把整個娛樂圈的邏輯炸了個稀爛。
那之前,能站上電視舞臺的,要么有公司包裝,要么有資源鋪路。
普通人想出道?沒門。
《超級女聲》一出來,這堵墻塌了。
節(jié)目設(shè)了成都、長沙等多個賽區(qū),覆蓋全國,任何女性都能去報名。
成都賽區(qū)海選那天,場面直接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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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報名還沒開始,門口已經(jīng)排了數(shù)千人。
有人通宵排了超過12個小時,有人為了插隊,掏出仿真手槍恐嚇前面的陌生人。
當時的媒體用一個標題記錄了這場混亂——《"超級女聲"成都報名:交通擁堵,萬人逃學》。
造成這一切的,是一個前一年剛拿了季軍的女孩。
她叫張含韻。
張含韻1989年4月9日出生,四川德陽人。
她媽媽說,她一生下來笑得可愛,讓人想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很有韻味,就給她取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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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學舞蹈,主動要求學鋼琴、古箏,愛買音樂碟自己跟著學唱歌。
每學期老師給她寫評語,必有"能歌善舞"四個字。
2004年,她剛初中畢業(yè),看到湖南衛(wèi)視播超級女聲長沙賽區(qū)的海選視頻,心里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她沒有多想,拉著媽媽和好友,直接去成都報了名。
8月23日,2004超級女聲成都賽區(qū)決出名次,張含韻以短信投票第二名的成績拿下賽區(qū)亞軍,晉級全國總決賽。
總決賽那晚,全國觀眾通過短信投票。
張含韻的票數(shù)達到了20萬,遙遙領(lǐng)先其他所有選手。
2004年9月22日,安又琪以總冠軍收場,王媞拿下亞軍,張含韻得了季軍。
但在很多觀眾心里,她才是那屆比賽最不該被忘記的人。
評委怎么看這個小姑娘?
現(xiàn)場評委黃征、黑楠說,她的音色很有特點,非常適合錄音室錄制歌曲。
評委張漫認為,她在舞臺上"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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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見過大世面的評委李小麟,梅艷芳、劉德華的金牌經(jīng)紀人,看完比賽,直接跳過冠軍和亞軍,第一時間簽下了季軍張含韻。
他給出的理由只有一句話——"因為我們認為張含韻的潛力最大。"
簽完合同,李小麟馬上替她談下了一個大項目。
當時蒙牛酸酸乳本來計劃簽S.H.E做代言,結(jié)果被可口可樂截胡,急需一個新代言人。
李小麟把張含韻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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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牛的態(tài)度很強硬:代言可以,沒有代言費,只給勞務(wù)費,報銷機票,簽兩年。
李小麟一口答應(yīng)——他要的不是錢,是曝光。
蒙牛當年砸了1400萬元贊助2005年超級女聲,廣告隨之鋪天蓋地轟炸全國,電視、網(wǎng)絡(luò)、公交站牌、路邊燈箱,到處都是張含韻的海報,大街小巷循環(huán)播放同一首歌——《酸酸甜甜就是我》。
這首歌沒有多復雜,旋律清淺,歌詞簡單,但就是那股子少女氣,把整個夏天打穿了。
你在上海的商場里能聽到,在北京的公交車上能聽到,在四川的縣城便利店里也能聽到。
那是2005年,那是張含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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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5月,張含韻走進中央電視臺綜藝頻道《音畫時尚》的演播廳,舉辦了個人專場歌友會。
這是《超級女聲》選手中第一個進央視錄制節(jié)目的人,那期節(jié)目播出后,直接創(chuàng)下了該欄目的收視率新高。
7月20日,她的首張個人專輯《我很張含韻》正式發(fā)行。
為了這張專輯,唱片公司破了行業(yè)慣例。
各地經(jīng)銷商不惜成本,把原來計劃好的鐵路運輸全部改成空運,逐一鋪貨到各地。
原因只有一個:怕供貨跟不上,讓貨架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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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擔心沒有白費。
《我很張含韻》最終賣出了80萬張,拿下了2005年全國唱片銷量冠軍。
簽售會現(xiàn)場,人潮涌動,堪比天王巨星。
寫真集賣到脫銷缺貨,那一年的福布斯中國綜合排行榜,張含韻直接飆到了第71位。
她才16歲。
湖南衛(wèi)視有次去一個小地方拍外景,當?shù)匾粋€婦聯(lián)主任攔住副臺長王平,說她老公四十多歲,從來不看電視,唯一的例外是超級女聲里的張含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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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即巔峰。
這四個字,是對那段時間最精準的概括。
但沒有人告訴這個16歲的小姑娘,站得越高,摔下來會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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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紅,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對張含韻來說,這把劍來得格外快、格外狠。
榮耀和惡意,幾乎是同時抵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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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學校的事。
成名之后,張含韻從四川德陽搬到北京,經(jīng)紀公司安排她轉(zhuǎn)入北京女子實驗中學就讀。
但沒多久,學校家長就開始抗議。
理由說出來讓人哭笑不得:有歌迷在校門口等著,怕影響孩子專心學習。
同時,張含韻因為工作安排,不時要請假出去跑通告,學校覺得沒法管理。
兩邊一合,結(jié)果只有一個——勸退。
張含韻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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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經(jīng)紀公司又去找其他學校,一家一家敲門,一家一家碰壁。
拒絕的理由大同小異:不接受明星學生。
一個16歲的女孩,有名氣,有人氣,卻連一所普通高中都進不去。
她當時說過一句話,說她想像普通孩子一樣去上學,學數(shù)理化,學英語,然后讀大學。
就這么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愿望,對她來說,成了一件做不到的事。
學業(yè)的問題還沒解決,輿論的刀子已經(jīng)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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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到2006年之間,網(wǎng)絡(luò)上開始出現(xiàn)關(guān)于張含韻的各種"黑料"。
偽造的不雅照、"校妓"傳聞、私生活混亂的污蔑、陪酒的謠言……一波接一波,在各大論壇和貼吧里瘋傳。
那個年代沒有微博,沒有實時辟謠,黑料傳出去就像火燒進干柴堆,根本攔不住。
這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多大的沖擊,不難想象。
更讓人憤怒的,是某些媒體和節(jié)目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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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含韻不愿意看,把頭偏開,極力忍住眼眶里的淚,低著頭,反復說了好幾次——"不是我。"
她哭了之后,那個主持人非但沒有收手,還說:"如果你要學會堅強的話,就要面對這些事實。"
張含韻一邊哭,一邊向主持人道謝。
她才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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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個主持人的行為本身,已經(jīng)構(gòu)成了一種殘忍。
那個年代,這些邏輯沒人講給她聽。
她只能用一句"謝謝",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咽下去。
后來,有記者專程走訪了她在四川念過的學校,核查結(jié)果是:所有謠言,全是空穴來風。
那些聲稱是她"同學"的爆料者,網(wǎng)絡(luò)IP根本不在四川。
造謠的人捏造了身份,捏造了故事,在鍵盤上敲出了一個少女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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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也做了辟謠,經(jīng)紀公司也發(fā)了律師聲明。
但辟謠的速度,永遠追不上造謠的速度——這不是2006年獨有的困境,這是網(wǎng)絡(luò)暴力亙古不變的邏輯。
謠言打垮了她在大眾心里的形象。
代言合同一個接一個解除,已經(jīng)談好的綜藝和影視項目相繼撤換,合作方紛紛發(fā)聲明割席。
張含韻從一個蒙牛酸酸乳代言人、國民級少女偶像,變成了一個"滿身污點的問題藝人"。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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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經(jīng)紀公司,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了問題。
公司經(jīng)營陷入困境,沒有能力再給她找資源,也沒有能力替她做公關(guān)。
她不光被外部的輿論放倒,連背后那道墻也倒了。
光解約官司,后來就打了整整三年。
那時候,她剛在北京買了房。
房貸壓著,工作沒了,官司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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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17歲的女孩,站在北京的某個小區(qū)里,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那五年里我沒有工作,沒有社交,每天下午才起床,凌晨就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甚至睜眼到天亮。
偶爾在小區(qū)碰到娛樂圈的同行,別人會問我在忙什么,我就覺得特別尷尬。
久而久之,除了買生活必需品,我?guī)缀醪怀鲩T了。"
她還寫:"這條路那么長那么黑,中間無數(shù)次我都在想,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一點點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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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張含韻是"出道即巔峰,巔峰即沒落"的典型。
這話說對了一半。
巔峰是她憑本事走出來的,但沒落,是被人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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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谷有多深,才能知道爬出來有多難。
張含韻不是沒有掙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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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倒了之后,她試過各種方向。
去參加商演,去做主持,去拍廣告,去參加新的選秀。
每一條路,她都試了一遍。
2010年,她參加浙江衛(wèi)視《非同凡響》,再次拿下全國季軍。
但水花沒有濺起來,熱度沒有留住,大家記住的,還是那個2005年的張含韻,不是眼前這個。
主持更是一場災(zāi)難。
她走上去,全場尷尬,她自己也知道,那不是她的路。
她一遍一遍問自己:除了唱歌,我還會什么?除了"酸酸甜甜",我還能給觀眾看什么?
答案沒有立刻出現(xiàn),但有一件事開始變得清晰——她需要一條新路。
2011年,張含韻做了一個決定:去中央戲劇學院進修,正式學表演。
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她在黑暗里摸索出的一個出口。
放下歌手的身份,從頭開始學一門新手藝。
她去中戲的時候,已經(jīng)22歲了,比同班的很多同學都大,曾經(jīng)紅過,曾經(jīng)跌落,帶著那些記憶去上課,學臺詞,學形體,一點一點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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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修期間,命運把一個人送到了她面前——劉德華。
這位華人娛樂圈的傳奇人物,監(jiān)制了一部電影,叫《初戀未滿》,導演是劉娟。
他們選中了張含韻擔任女主角。
2012年5月,她開始拍攝這部電影,這是她出演的第一部電影,也是她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出的第一步。
劉德華對她說了什么,外界不得而知。
但張含韻后來在采訪里多次提到,在她最黑暗的階段,正是這位前輩的指引讓她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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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你最困的時候拉你一把,這一把的重量,不是幾句感謝能還清的。
那一年的年底,湖南衛(wèi)視跨年晚會上,她和2004超女的選手們一起登臺,演唱了《繼續(xù),給十五歲的自己》。
這首歌,寫給那個當年坐上長途客車、跑去成都參賽的小女孩,也寫給所有走出小城、懷揣夢想、被生活打過的人。
從那以后,張含韻開始認真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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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她主演了首部古裝電視劇《蘭陵王妃》,在里頭飾演元清鎖。
2014年,又接了《新蕭十一郎》,2016年主演《重耳傳奇》,在里頭演齊國公主齊姜,2017年出演民國奇幻劇《南煙齋筆錄》。
這幾年,她沒有大紅,但也沒有消失。
她就這么一部戲接一部戲地拍,角色不算大,名氣沒有回來,但表演在進步,眼界在拓寬,底氣在積累。
除了演戲,她還做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她開始系統(tǒng)學習英語和鋼琴,堅持在社交平臺打卡練習,日復一日,不露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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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5日,《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肥紅瘦》在湖南衛(wèi)視黃金檔播出。
這是一部以趙麗穎、馮紹峰為主角的大制作古裝劇,張含韻在里頭演的是盛明蘭的堂姐——盛淑蘭。
一個被窮酸秀才"拿捏"、活得委屈、后來一步步清醒決斷的古代女性。
張含韻戲份不算多,但她把這個角色演活了。
從前期默默流淚、無力掙扎的隱忍,到后來終于下定決心、果斷離開的清醒——每一個轉(zhuǎn)折,她都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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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在盛淑蘭身上看到了共鳴,也在張含韻的表演里,重新看見了這個名字。
該劇后來獲得第30屆中國電視金鷹獎優(yōu)秀電視劇獎。
但張含韻真正意義上的"翻紅",還沒有到來。
要等到兩年后,一檔節(ji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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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張含韻做了兩件事,徹底改變了觀眾對她的認知。
第一件事:參加湖南衛(wèi)視《聲臨其境》第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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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檔節(jié)目考的是配音實力,邀請明星上臺為經(jīng)典影視片段配音。
張含韻出場,挑的是《冰雪奇緣》里的安娜公主。
她站在臺上,一個人演繹了安娜從幼年、少女到成年的三個階段,聲音隨著年齡變化,情感隨著時間流動,每一段都不一樣,每一段都精準。
演員何冰在臺下聽完,直接開口說了一句話:"我在欣賞一個作品,你超越了配音。"
不止是安娜。
《夏洛特煩惱》里,她變成了一口濃濃東北口音的馬冬梅;《歡樂頌》里,她又成了古靈精怪的曲筱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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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朱丹當場問:她是東北人嗎?
那段時間,她的配音視頻在網(wǎng)上瘋傳,評論清一色是兩個字:"太強了。"
觀眾這才意識到,那個當年唱著"酸酸甜甜"的小女孩,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她在一點一點把自己磨成一塊好料。
第二件事:2020年6月12日,《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在芒果TV開播,張含韻作為選手參加了這檔節(jié)目。
這個節(jié)目的邏輯很簡單:召集30位30歲以上的女性藝人,回到舞臺,重新競爭,爭取成團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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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投票,淘汰制進行。
節(jié)目一出來,就成了當年的現(xiàn)象級綜藝。
張含韻的個人初舞臺,選了一首《Wonderful U》,坐在鋼琴前,彈唱結(jié)合。
就是這一幕,直接打破了觀眾腦子里對她的全部固有印象。
那個"甜妹"不見了,坐在琴凳上的是一個從容、成熟、有內(nèi)勁的女人。
第一次公演,她參與的《大碗寬面》成了整季節(jié)目的經(jīng)典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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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頂著哪吒造型,用戲曲唱腔開口,臺風穩(wěn),音色準,炸場炸得干凈利落。
那段時間,她天天上熱搜。
節(jié)目播出期間,大眾突然開始重新審視張含韻這個人。
很多人翻出了她沉寂那些年的故事,翻出了那些謠言和網(wǎng)暴,翻出了她在《聲臨其境》里的配音,翻出了她拍戲時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色。
原來,她從來沒有放棄。
只是那些努力,都藏在了沒人看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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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結(jié)束,張含韻最終沒有成團。
但她的事業(yè),已經(jīng)不可逆地往前走了。
2021年,網(wǎng)劇《愛很美味》播出。
這部戲她挑的是"方欣"——一個從小漂亮到大、發(fā)現(xiàn)老公出軌、立刻果斷離婚的獨立女性。
戲里她的處理方式不靠哭戲撐場面,靠的是松弛的表演層次。
豆瓣評分長期穩(wěn)在8分以上,這個成績,在國產(chǎn)都市劇里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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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愛很美味》成功改編為同名電影,順利殺青。
口碑和票房,都交出了不錯的答卷。
2023年8月17日,張含韻領(lǐng)銜主演的電視劇《她的城》在愛奇藝開播。
她的戲路,越走越寬。
這期間,她還頻繁登上各大晚會舞臺——央視中秋晚會、元旦跨年晚會,一次又一次亮相,唱功和舞臺表現(xiàn),得到了公開認可。
2025年1月28日,張含韻站上了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舞臺,演唱歌曲《過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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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
這兩個字,在中國的語境里,代表的不只是一臺節(jié)目。
它是國民級的認證,是最大規(guī)模的主流背書。
一個在娛樂圈邊緣徘徊了十幾年的人,走到這個舞臺上,需要的不是運氣,是經(jīng)年累月的積累。
2026年2月16日,她再度參加央視春晚,表演節(jié)目《立上游》。
兩年連續(xù)登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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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shù)字,是她用二十年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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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含韻的故事,不是一個人的故事。
她是2004年走出來的,那一年,互聯(lián)網(wǎng)在中國剛剛開始滲透進普通人的生活。
論壇還是主戰(zhàn)場,帖子能在一夜之間傳遍全國,但核查系統(tǒng)幾乎為零。
誰在造謠,沒人管。
誰被造謠,沒人幫。
《超級女聲》這檔節(jié)目,開創(chuàng)了國內(nèi)電視選秀的新模式,引發(fā)了整個行業(yè)的效仿,輸送了一大批新生代藝人,成為那個年代真正意義上的現(xiàn)象級事件。
但節(jié)目本身,從來沒有想過要保護它推出來的那些人。
張含韻被推上去的時候,15歲。
一個15歲的孩子,手里沒有經(jīng)驗,身邊沒有保護,被送進流量的風口,被全國幾億人盯著,被輿論檢視每一句話、每個動作、每一個表情。
出錯了,是她的錯。
被造謠了,也是她的錯。
這不是張含韻一個人遭遇過的事。
同一個年代,還有很多少男少女被選秀節(jié)目推出來,被曝光,被消耗,被用完了扔掉。
只是張含韻的故事最典型,被后來的人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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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代全民偶像,也是第一批網(wǎng)暴受害者。
當時沒有這個詞,但事情就是那么發(fā)生的。
順風時,她是"天之驕女",品牌代言、歌手走穴、全國巡演,什么都往她身上堆。
逆風時,所有人都可以對她發(fā)泄,所有的惡意都可以沖她來,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經(jīng)紀公司倒了,合作方跑了,媒體趁機補刀,觀眾跟著起哄。
一個未成年人在這種壓力下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奇跡。
更值得關(guān)注的,是她活下來之后的那些年。
她沒有就此躺平,沒有靠炒話題博同情,沒有靠翻舊賬維持熱度。
她選擇的路是:進中戲,學表演,一部戲一部戲地拍,一個角色一個角色地磨。
學英語,學鋼琴,打卡練聲,做那些沒有觀眾看見、也不會立刻帶來回報的事。
這種笨方法,反而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在《聲臨其境》上的配音,讓觀眾驚了;《乘風破浪的姐姐》里的舞臺,讓觀眾記住了;《愛很美味》的表演,讓觀眾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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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翻紅",背后都有實打?qū)嵉姆e累在撐著。
不是運氣,不是炒作,是十幾年的功夫。
她后來說過一句話:三十歲以前,我們的美好是父母給的,三十歲以后,是自己一手創(chuàng)造的。
這話說得樸實,但里面有分量。
她的經(jīng)歷,對行業(yè)來說,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
一個15歲的孩子,能被經(jīng)紀公司簽下來,被推上全國舞臺,被賦予"代言人"身份,卻無法獲得基本的教育權(quán)利,無法在遭受網(wǎng)暴時得到有效保護,無法在公司倒閉后得到任何支撐。
這不是個人的失敗,這是行業(yè)系統(tǒng)性保護缺失的結(jié)果。
學業(yè)保障不存在,心理支持不存在,輿論危機應(yīng)對預案不存在——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
2004年到2006年,是張含韻人生里最動蕩的兩年,也是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生態(tài)最混沌的兩年。
網(wǎng)絡(luò)給了普通人出道的機會,也給了惡意放大的渠道,兩件事同時發(fā)生,受害的,是那些還沒來得及長大的年輕人。
張含韻沒有被徹底毀掉,靠的是她自己。
靠的是她在那五年漫長的黑暗里,沒有徹底放棄;靠的是她在所有出路看起來都堵死的時候,找到了中戲這條縫;靠的是她在劉德華伸出手的那一刻,緊緊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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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有時候是這樣的:給你最重的那一拳,偶爾也會在某個轉(zhuǎn)角,留一扇沒關(guān)緊的門。
張含韻推開了那扇門。
2004年,她從四川德陽出發(fā),坐上長途客車,去成都報名,站上一個完全陌生的舞臺。
二十二年后,她站在央視春晚的舞臺上,唱《過年好》,唱《立上游》。
這中間發(fā)生的所有事——榮耀、謠言、沉寂、掙扎、進修、復出——每一件,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有沒有遺憾?
當然有。
那些因為謠言而失去的機會,那些在黑暗里消耗掉的青春,那些本來可以更早走出來、卻因為種種原因延誤了的年華,都是真實的損失,沒有辦法補回來。
但張含韻選擇了不停。
她說:"選擇自己的選擇,絕不回頭。"
她還說:"現(xiàn)在的我是我一手創(chuàng)造的,青春當然很美,但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自己,當然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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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年被人從山頂推下去的小姑娘,用二十年的時間,自己爬了回來。
這就是張含韻。
這就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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