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蔽戰線從來都是沒有硝煙的戰場,身處其中的人,往往半生都活在身份的迷霧里,功勞無人知曉,委屈無處訴說,甚至在革命勝利后,還要面臨生死考驗。有這樣一位特殊的潛伏者,是我黨中央特科在國民黨特務機關埋下的第一枚重要棋子,在白色恐怖時期為黨立下汗馬功勞,可新中國成立后,卻因過往身份被定為特務判處死刑,行刑前他大聲呼喊陳賡的名字以求作證,而陳賡的一封回信,徹底改寫了他的結局。
這個人就是鮑君甫,也叫楊登瀛,1893年出生于廣東香山,早年留學日本,畢業于早稻田大學,1919年回到上海謀生。他精通日語,在上海混跡多年,和租界巡捕房、青幫以及國民黨高層都搭上了關系,人脈網絡十分廣泛。1924年他加入國民黨,靠著同鄉關系,結識了國民黨黨務調查科的楊劍虹,慢慢踏入國民黨特務系統,也正是這段經歷,讓他和中共地下組織產生了交集。
1926年,鮑君甫結識了中共黨員陳養山,兩人交往過程中,鮑君甫對國民黨的獨裁統治愈發不滿,對共產黨的革命理念十分認同,也愿意為革命事業提供幫助。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中共在上海組建中央特科,由周恩來親自領導,專門負責情報收集、鋤奸保衛工作,在敵人內部安插臥底、獲取核心情報,成為當時特科的重中之重。
1928年,國民黨成立中央黨部調查科,也就是中統的前身,專門針對中共地下組織展開搜捕行動。在楊劍虹的舉薦下,鮑君甫被任命為調查科駐滬特派員,手握上海地區特務行動的實權。陳養山得知這一消息后,立刻將情況上報給特科情報科科長陳賡,陳賡又第一時間匯報給周恩來,經過慎重研究,組織決定將鮑君甫發展為我方臥底。
同年5月,陳賡在上海霞飛路的一家咖啡館和鮑君甫正式會面,兩人坦誠溝通后,鮑君甫答應為中共工作,成為中央特科安插在國民黨特務機關里的第一個臥底,由陳賡直接單線聯系。為了讓鮑君甫更好地立足,特科在經費緊張的情況下,每月給他提供活動經費,還配備了專車和保衛人員,偶爾也會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假情報,幫他在國民黨內部立功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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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鮑君甫身處敵人心臟,冒著隨時暴露的風險,為我黨傳遞了大量關鍵情報。1929年,彭湃、楊殷等革命同志因叛徒白鑫出賣被捕,鮑君甫第一時間把消息告知陳賡,全力配合特科開展營救,雖然最終營救失敗,但他也想盡辦法傳遞消息、打通關節,從未有過絲毫懈怠。之后他又精準鎖定叛徒白鑫的行蹤,幫助特科成功鏟除這個禍患,消除了巨大的安全隱患。
1931年,顧順章叛變,中共特科遭受毀滅性打擊,鮑君甫也受到牽連,被國民黨特務關押。好在顧順章并不知曉鮑君甫的臥底身份,只是認定他工作失職,并未深究,加上國民黨元老張道藩出面保釋,鮑君甫在1932年被釋放。出獄后,他徹底失去了國民黨特務核心層的信任,1934年被安排擔任南京反省院副院長,手中沒有實權,也和中共特科徹底斷了聯系,之后便一直在南京、上海一帶低調生活,再也沒有參與過特務工作。
多年的潛伏生涯,讓他習慣了隱藏身份,即便和黨組織失去聯系,也從未向外界透露過半點過往經歷,只是過著普通百姓的生活,靠著做點小生意維持生計,身邊人都不知道他曾經的特殊身份。
1951年,全國開展鎮壓反革命運動,大量國民黨舊職人員需要主動登記報備。鮑君甫因為曾在國民黨特務系統任職,又沒有主動登記,被公安機關抓捕歸案。在當時的背景下,他的過往經歷被認定為反革命特務罪行,經過審理,被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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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庭宣判、即將執行刑罰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鮑君甫突然情緒激動,大聲呼喊自己不是特務,是中共特科的臥底,還反復喊著陳賡的名字,聲稱陳賡可以為自己作證。現場人員都十分意外,沒人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國民黨舊員,竟和開國大將陳賡有牽扯,辦案人員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當時正在朝鮮戰場擔任志愿軍副司令員的陳賡發去公函,求證鮑君甫的身份。
沒過多久,陳賡從朝鮮前線回信,內容簡短卻字字關鍵:“據我所知,鮑確系1927年起即與我黨發生關系,1931年以前在工作上曾和我聯系,在此期間對黨貢獻頗大。我被捕時曾在南京憲兵司令部與他同獄,此時表面上還好,以后任中央感化院院長,據說表現不好,其他詳情不知,仍以注意,管制為好。”
這封回信既明確肯定了鮑君甫早年為黨工作的功績,也客觀指出了他后期脫離組織后的表現,沒有刻意美化,也沒有全盤否定。當地法院收到回信后,重新核查案件,結合陳賡的證詞,撤銷了死刑判決,改為管制處分,鮑君甫就此保住了性命。
此后,鮑君甫一直在南京生活,日子過得清貧低調,再也沒有提及過當年的潛伏經歷,1969年因病去世,終年76歲。他的一生始終被身份裹挾,前半生在黑暗中潛伏,用隱秘的方式守護革命,后半生背負著特務的標簽,險些含冤而死,即便沉冤得雪,也始終沒能迎來轟轟烈烈的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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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鮑君甫的評價,多年來一直存在爭議。有人認為,他是隱蔽戰線的無名英雄,在黨最危難的時刻挺身而出,不顧個人安危傳遞情報、營救同志,立下的功勞不可磨滅,即便后期脫離組織,也沒有做過背叛革命的事,理應被銘記。也有人覺得,他在和黨組織失去聯系后,繼續在國民黨機構任職,沒有主動尋找組織,后期表現模糊,算不上純粹的革命者,不能一概而論為英雄。
歷史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身處特殊的時代背景,很多人都有著身不由己的選擇。鮑君甫的一生,有功也有爭議,他的經歷也讓我們忍不住思考,對于這些隱蔽戰線上的特殊人物,我們到底該如何客觀評判他們的功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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