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呂布轅門射戟后,張飛在呂布面前就變得客氣了很多,連眼神都變清澈了。持這種說法的人,肯定是只看過電視劇,而且連電視劇都沒看全,因為不管是在電視劇里,還是在小說原著中,張飛都沒有因為呂布轅門射戟而心生忌憚,甚至還有點更瞧不起的意思。
呂布轅門射戟的距離有多遠,《三國演義》中是有具體描述的:“令左右接過畫戟,去轅門外遠遠插定。乃回顧紀靈、玄德曰:‘轅門離中軍一百五十步,吾若一箭射中戟小枝,你兩家罷兵,如射不中,你各自回營,安排廝殺。有不從吾言者,并力拒之。’”
漢朝六尺為一步,一尺約二十三厘米,一百五十步就是二百米左右,用《亮劍》中李云龍的說法,那就是彈頭(箭頭)飛出去就是一條弧線,想擊中目標是十分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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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穿楊在漢末三國時期并不算超級技能,很多名將都能輕松做到,比如銅雀臺曹營諸將比箭奪袍,“以百步為界”,在垂楊枝上掛錦袍下設箭垛,曹休、文聘、曹洪都能正面射中紅心,張郃夏侯淵背射也一箭命中,徐晃更是一箭射斷掛錦袍的柳枝。
曹營五將都是騎在馬上在奔馳中射箭,那可比呂布站在自己的地盤上射“固定靶”容易多了。
曹休等人并不以箭術聞名,跟黃忠太史慈相比,他們根本就算不上神箭手,比趙云更是遠遠不及——趙云是在起伏的小船上一箭射斷搖曳的篷索。
雖然曹營諸將和黃忠太史慈趙云的射擊距離不及呂布轅門射戟遠,但懂現代戰爭的讀者都知道,呂布是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實現“標定射擊諸元”的,這一招《亮劍》里的楚云飛也玩兒得很溜。
呂布轅門射戟稱得上“好整以暇”的射擊表演,而其他人則是比賽和作戰,心情的緊張程度是不一樣的。
如果在兩軍陣前各憑弓箭決勝負,呂布能不能贏太史慈和趙云都是個問題,就更別提跟黃忠一決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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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射箭是大將必備技能,關羽在襄樊之戰中曾一箭射殺龐德部將成何,張飛在葭萌關與馬超作戰的時候,也曾用過弓箭,就連桃園兄弟“武功最弱”的劉備,也在與黃巾軍作戰時射中“地公將軍”張寶,許田打圍時更是一箭射中飛奔的狡兔。
呂布能在二百米距離“射中畫戟小枝”,放在今天,國際射箭比賽那也可能獲得冠軍——是可能獲得而不是必然獲得,因為其他三國名將要是也穿越過來,都可能跟呂布一較高下,而現代射箭比賽,好像沒有二百米的項目,如果只比五十米、一百米,呂布還真未必穩操勝券。
說張飛因轅門射戟而對呂布心生忌憚,顯然是沒看過《三國演義》原著,因為呂布轅門射戟和張飛奪馬并與呂布大戰一百回合,是同在《呂奉先射戟轅門,曹孟德敗師淯水》一回中的,張飛在呂布轅門射戟前,并沒有搶呂布的東西,轅門射戟之后,張飛不但敢搶,而且搶得理直氣壯:“張飛挺槍出馬曰:‘是我奪了你好馬!你今待怎么?’布罵曰:‘環眼賊!你累次藐視我!’飛曰:‘我奪你馬你便惱,你奪我哥哥的徐州便不說了!’布挺戟出馬來戰張飛,飛亦挺槍來迎。兩個酣戰一百余合,未見勝負。”
呂布不但氣急敗壞地給張飛取綽號,還有些“哀怨”地指責張飛瞧不起自己——讀者諸君請注意,是呂布轅門射戟在前,張飛扮盜奪馬在后,而且被打上門來的時候還振振有詞,這擺明了是更瞧不起呂布,哪里有半點畏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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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勇者勝,張飛的“亮劍精神”在三國名將中幾乎是獨一無二的——即使自信爆棚如關羽,在呂布面前也保持了應有的禮貌:“且看呂將軍如何主意,那時各回營寨廝殺未遲。”
關羽喜歡夜讀春秋,當時照明條件不好,而且燈火煙氣較大,所以可能導致了關羽有些近視——瞇眼看人原本就是近視的表現,所以他可能根本就沒看見呂布那一箭射在了哪里,大家喝彩,他也就認為真是射中了。
呂布轅門射戟而不射靶子,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畫戟尖頭是鋼鐵打造,不管射在哪里,都會有金屬撞擊之聲,大家聽到“鐺”地一聲,就認為呂布一箭命中,至于是射中鐵箍還是月牙,那已經不重要了——試問當時誰敢說呂布沒有射中?
張飛豹頭環眼,視力極佳,他后來在葭萌關之戰中能在火光搖曳中看見馬超偷襲的錘子,這要換成關羽,可能就要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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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張飛有沒有看見呂布那一箭射在哪里,他對呂布都是毫不畏懼,反倒是呂布在張飛面前越來越虛,甚至有點期期艾艾,甚至還想打退堂鼓:“玄德隨令人出城,至呂布營中,說情愿送還馬匹,兩相罷兵。布欲從之。陳宮曰:‘今不殺劉備,久后必為所害。’布聽之,不從所請,攻城愈急。”
要不是陳宮從中作梗,呂布討還被奪戰馬就收兵了。說起陳宮這廝,筆者一直對他頗有微詞——按史書記載,他根本就沒有參加曹操誤殺呂伯奢全家一案,更沒有因此離開曹操,他是興平元年(194年)趁著曹操親征陶謙的機會勾結呂布謀取兗州,結果被荀彧和夏侯惇挫敗,而呂伯奢諸子被殺,是中平六年(189年)的事情。
陳宮背叛曹操,后來還參與了呂布部將郝萌的叛亂:“布將河內郝萌反,萌將曹性反萌,與對戰,萌刺傷性,性斫萌一臂。高順斫萌首,床輿性,送詣布。布問性,言‘萌受袁術謀。’‘謀者悉誰?’性言‘陳宮同謀。’時宮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覺之。布以宮大將,不問也。”
謀取張飛鎮守的徐州,也是陳宮給呂布出的餿主意,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三姓家奴與習慣性叛徒陳宮沆瀣一氣,張飛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所以在張飛眼里,呂布并不足懼,陳宮更不是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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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瞧不起呂布,那是從始至終沒有變過,“三姓家奴”也成了張飛對呂布的專用稱呼,似乎還沒有哪位漢末名將敢如此稱呼呂布,除了張飛之外,也沒有人能單挑呂布一百回合不敗,說“張飛因轅門射戟而懼怕(尊敬)呂布”,那是看了某個版本里張飛的“眼神”——筆者專門細看了那個版本,才發現長得跟李逵樊噲必將相像的“張飛”,根本就沒什么“眼神”,他只會哇哇大叫,而且聲音也不夠渾厚,去替漢獻帝傳旨倒比較合適,因為不看胡子只聽聲音,有人會以為是張讓和蹇碩來了呢。
且不管那個版本的張飛有多荒唐,我們細看《三國演義》,都找不到呂布懼怕張飛的半個字描述,反倒是呂布在虎牢關之戰后一直十分忌憚張飛,偷襲徐州得手后,呂布的表現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呂布軍馬已到,正與相迎。張飛此時酒猶未醒,不能力戰。呂布素知飛勇,亦不敢相逼。”
張飛帶著宿醉倉促上陣,呂布嚴陣以待兵力占優,居然沒攔住張飛,甚至根本沒想攔,您說是張飛懼呂布,還是呂布怕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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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可能并非漢末三國武功最高者,但是要論勇氣,好像還沒有人能超過他,就連那個在關羽青龍偃月刀下支撐三十回合后跑掉的紀靈,也被張飛不到十個回合刺于馬下。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些人開始吹呂布是“大漢忠臣”了,這也難怪,因為狗咬人常見,人咬狗不多,那些人抓住“稀缺性”博人眼球,卻忘了他們吹捧的“大漢忠臣”呂布,把漢獻帝的祖墳都掘了:“卓臨行,教諸門放火,焚燒居民房屋,并放火燒宗廟宮府。又差呂布發掘先皇及后妃陵寢,取其金寶。”
即使不看小說只看正史,呂布也不是什么好人。《三國志·卷七》的記載很清楚:“董卓入京都,將為亂,欲殺原,并其兵眾。卓以布見信于原,誘布令殺原。布斬原首詣卓,卓以布為騎都尉,甚愛信之,誓為父子。”
《后漢書·卷七十五》的記載跟《三國志》基本一致,呂布在兩本史書記載中都承認自己跟董卓是“父子”,即使不算三姓家奴,殺丁原和董卓都是事實,某些人先吹馬超后吹呂布,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該吹潘鳳和邢道榮了,但是熟讀三國的讀者諸君肯定知道:呂布轅門射戟,并不足以震懾張飛,張飛對呂布的藐視是一以貫之從未改變,反倒是呂布洋洋自得的騎墻態度,讓張飛更加瞧他不起,這才有了搶奪好馬并與呂布大戰一百回合——小沛城下的張飛,表現得比在虎牢關時更加勇猛,如果呂布不是兵力占優、劉備鳴金收兵,再打下去的話,張飛有沒有可能將呂布挑于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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