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某天,王明貴(黑龍江省軍區顧問)和王鈞(黑龍江體委顧問)趕往省招待所,看望從訥河來哈爾濱的一位老人。
這位老人名叫金國祥,是原抗聯三支隊戰斗骨干。
一九四零年八月,金國祥在家鄉訥河加入三支隊。
九月二十五日,金國祥參加了攻打克山縣城戰斗,他打仗不怕死,沖在隊伍最前頭。
在身邊戰友中彈犧牲的情況下,金國祥冒死用斧子砸爛鐵鎖,配合王明貴(支隊長)率隊攻占了偽滿監獄。
因為參加抗聯,金國祥的兩個哥哥被日偽折磨至死,嫂子被逼改嫁,侄子流落鄉間吃百家飯。
此后,除了罕達汽戰斗負傷休養,和去蘇聯短暫培訓外,金國祥隨王明貴、王鈞(參謀長)參加了抗聯三支隊奔襲霍龍門,兩次遠征呼倫貝爾和轉戰大興安嶺的歷次戰斗。
在呼瑪鬧達罕遭遇戰中,王鈞腳部負重傷,被王明貴等人護送去蘇聯醫治。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二日,在大興安嶺庫楚河戰斗中,三支隊損失嚴重。
金國祥一直負責保護陳雷(三支隊宣傳科長、手臂和頸部負傷)安全。
當晚,王明貴率僅剩的二十四人破圍而出。
三支隊突圍被包圍再突圍,隊伍一再減員。
生死面前,金國祥、汪成(司務長)等人向王明貴表示決心:
生在一起,死在一塊兒!
然而令人悲催的事情發生了。
在伊勒呼里山腰宿營時,金國祥睡在陳雷身旁,棉帽不小心掉到火堆里燒焦。
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嚴寒中,金國祥的耳朵被凍壞。
經過十四天饑寒狀態下的浴血搏殺,二月二十六日,在呼嗎旺哈達畫山附近,王明貴率三支隊僅存的十名官兵跨江進入蘇聯,其中有陳雷、金國祥和汪成。
由于耽擱治療,金國祥耳朵失聰,汪成的腳趾凍壞被截肢。
一九四二年八月,抗聯教導旅成立,王明貴任三營營長,金國祥、汪成(傷殘)還是他的兵。
然而,一九四三年十月,在抗聯教導旅,不見了金國祥等人的蹤影。
一個多月后,金國祥出現在通河鳳山。
原來金國祥等人領受了接應金策(北滿省委書記)到蘇聯的任務。
抗聯小部隊在風雪中向國境線進發,金國祥不顧肩膀和膝部陳傷,吃力地在前面蹚雪開路,隊伍整整走了兩個多月。
在結烈河口,金國祥他們被日軍國境守備隊追擊。
金國祥等人憑借手中的彈鼓沖鋒槍,斷后掩護戰友們突圍。
抗聯小部隊夜行百里后脫險。
一九四四年一月,金國祥一行人保護金策進入蘇聯。
因為優秀忠勇,金國祥榮獲蘇軍勇敢獎章。
日本投降后,汪成因傷退伍回鄉務農。
金國祥任德都縣大隊大隊長(獨立營營長)期間,找到失散的侄兒,把他帶在身邊。
德都青山事件后,金國祥退伍返鄉務農。
一九五五年,王明貴、王鈞分別被授予開國少將和開國大校,陳雷在地方上從政,三人同在哈爾濱工作。
此時在訥河鄉下,金國祥巳娶妻生子,曾因病臥床三年不起,打雷都聽不到聲音,基本喪失了勞動能力。
然而金國祥沒有向政府伸手,而是憑自己和妻子的微薄之力把七個孩子(包括侄子)拉扯大。
也許是負疚,金國祥一直視侄子如己出,把他撫養成人,幫他成家立業。
在那個特殊年代,金國祥受到沖擊和迫害。
原抗聯三支隊領導不顧身處逆境,為金國祥發聲。
一九八零年,德都縣公安局出具了為金國祥平反的紅頭文件。
同年,金國祥和女兒來哈爾濱看望老首長。
此時,王明貴、王鈞和金國祥三位生死戰友巳分開三十五年。
在招待所房間,金國祥立正給王明貴、王鈞敬軍禮,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面對兩位老首長的噓寒問暖,金國祥始終沒有反應,只是木訥地看著女兒。
金國祥的女兒向王明貴、王鈞解釋說:
我爸爸的耳朵聽不見聲音了。
之后,金國祥和兩位老首長的交流只能依靠女兒的手語。
看到自己的兵遭遇如此凄慘,王明貴哭了、王鈞眼圈紅了。
當時王明貴七十歲、王鈞六十六歲、金國祥六十歲。
有人可能會問,怎么沒見陳雷(黑龍江省委領導)呢?
原來陳雷正在主持會議,金國祥和女兒住的招待所就是李敏(原抗聯六軍女兵,陳雷的夫人)安排的。
一九八四年,金國祥在訥河病逝,享年六十四歲。
出殯當天,天降大雪,金國祥幫理過發、修過鞋的鄉親集體為他送行。
緬懷先烈,致敬英雄。
上圖:金國祥
中圖:王明貴、王鈞(右)
下圖: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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