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盧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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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午十二點整。
鬧中取靜的法式西餐廳里,輕音樂低緩流淌,落地窗濾去盛夏的燥熱,只留一片柔和的光影。
靠窗的單人卡座上,擺著一只磨砂白陶瓷花瓶,插著兩枝干凈的白桔梗,這是店里約定俗成的國定相親暗號。
陸則衍指尖捏著骨瓷咖啡杯,淺啜一口冷萃,另一只手貼著耳邊,語氣耐心又帶著幾分無奈。
“媽,我不是不結婚,是這次歸隊前只有三天假,沒必要趕這個流程。”
“行了,餐廳里不方便多說,我先掛了,回去再跟你細說。”
掛斷家里連環催婚的電話,他鎖屏收起手機,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他剛結束邊境駐訓回京,臨時被母親勒令來這家餐廳見一面介紹的姑娘。
本就沒抱半分期待,只打算禮貌坐十分鐘就離開。
他簡單的黑色暗紋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身形挺拔端正,肩背線條筆直硬朗。
眉眼深邃冷冽,周身帶著一股常年身處紀律部隊才有的沉穩壓迫感。
沉默坐著時,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就在他垂眸整理袖口的間隙,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徑直朝著他的卡座走來,沒有半分猶豫,利落拉開椅子,穩穩坐在了他對面。
“抱歉,臨時開了個視頻會,來晚了幾分鐘。”
女人聲音清冷卻質感悅耳,帶著職場女性特有的干練利落。
一頭利落的鎖骨發,妝容精致淡艷,一身剪裁合體的煙灰色緞面吊帶裙,外搭一件短款小西裝,又美又颯。
她隨手將手包放在桌角,落座時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耐煩,顯然對這場見面毫無興趣。
陸則衍抬眼。
女人長相明艷大氣,骨相優越,氣質冷艷出眾,是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長相。
可他十分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她。
他眉峰微蹙,剛要開口問她是不是認錯了人?
對方卻先一步開口,語氣直接得沒有任何鋪墊,好像在談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合作。
“帶戶口本了嗎?”
陸則衍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完全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女人見他一臉茫然,黛眉微蹙,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王助理沒有提前跟你溝通好細節?”
陸則衍放下咖啡杯,聲音低沉冷淡,緩緩搖了搖頭。
女人見狀,也懶得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語速平穩,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我找你,是做名義夫妻,只領結婚證,無實質婚姻關系,不同居、不干涉彼此私生活,全程保持距離。”
“除了必要時陪我出席兩場家宴、應付家族追問,其余時間我們互不聯系,各自自由。”
怕他不肯答應,她語氣不變,直接拋出條件,干凈利落:“只要今天能和我順利領證,我當場轉你兩百萬,后續不會再有任何牽扯。”
陸則衍眸色微動,剛要開口澄清這場誤會,告訴她找錯了人。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走進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步履沉穩,徑直走到林盞身后隔了一個過道的卡座坐下,下意識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又端正坐好,顯然是在等人。
陸則衍瞬間了然。
眼前這個女人,是相親走錯了桌,把他當成了約定好見面的人。
他看著對面一臉篤定、完全沒察覺異樣的女人,語氣平靜地提醒:“你可能坐錯位置了,真正等你的人,在你身后那一桌。”
女人臉上的從容瞬間一僵,指尖微微收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坐姿端正,氣質沉穩,確實像是在等人。
可她進來的時候,這個男人根本還沒有出現在餐廳里。
以她的身份地位,向來只有別人等她,沒有她等別人的道理。
何況這次是她有求于人,對方作為受托方,更不可能遲到讓她空等。
這家專門做高端私人委托的機構,向來以守時、嚴謹、靠譜著稱,絕不可能出現這種低級失誤。
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是身形氣場、還是五官氣質,都遠比身后那個男人更符合她心里的預期。
她只當是對方嫌報酬不滿意,故意拿話推脫,當即轉過臉,目光直視著陸則衍,語氣直接。
“是覺得兩百萬太少?你可以直接開價,只要不過分,我都能接受。”
陸則衍無奈地輕笑一聲,語氣坦誠:“我沒有開玩笑,你真的找錯人了。”
女人卻不信,目光銳利地掃過桌面,最終定格在那只白桔梗花瓶上。
語氣篤定:“對接人明確說過,暗號是白桔梗花瓶,對方是京北籍,有過服役經歷。”
陸則衍沉默了。
他土生土長京北人,而且至今仍在現役服役,從未退伍。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女人身后的男人,對方同樣寸頭、身形健碩,周身也帶著一股子退役軍人的硬朗氣場。
不得不說,這該死巧合得離譜。
女人見他神色松動,繼續追問,語氣帶著不容拖沓的強勢:“你是京北本地人?”
陸則衍下意識點頭:“是。”
“那就沒錯。”
女人微微抱臂,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更襯得身形優越,語氣干脆。
“我不喜歡來回議價浪費時間,能接受,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民政局;不能接受,我立刻起身,絕不耽誤彼此時間。”
她比誰都珍惜時間。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根本不會親自來這場荒唐的見面。
她叫蘇清顏,是津城盛景集團的實際掌權人。
家境優渥,容貌出眾,能力過人,年紀輕輕就接手家族企業,在商圈里風頭無兩。
身邊圍繞的名門貴公子、青年才俊數不勝數,排隊追求的人能從市中心排到城郊。
可她的婚事,早在十幾年前就被父親定下。
父親生前與京北一位軍部至交約定,兩家結親,將她許給對方的后輩。
也正因這樁婚約,這些年,無論蘇家還是她本人,推掉了數不清的豪門聯姻、商業合作,明里暗里都以“已定婚約、未婚夫在京北軍部”為由,回絕了所有提親。
為了不得罪商圈里的一些合作伙伴,蘇家也早早放話出去
蘇清顏非京北軍部的人不嫁,早已心有所屬。
所有人都知道,蘇清顏有個在軍部的未婚夫,誰也不敢再輕易上前招惹。
可誰也沒想到,父親病逝剛滿半年,對方家庭突然主動上門,態度堅決地解除了婚約。
一夜之間,蘇清顏從“名花有主的蘇家大小姐”,變成了“被退婚、無人敢娶的笑話”。
她不在乎這樁婚約本身,也不在乎單身不單身。
可她在乎蘇家的臉面,在乎父親生前的名聲,更在乎商圈里的風言風語。
當年她為了信守婚約,推掉了無數世家聯姻,得罪了不少想和蘇家合作的資本方。
如今婚約作廢,那些人只會覺得蘇家當年是故意拿空話搪塞、戲耍眾人,勢必會借機發難、處處針對,盛景集團剛剛穩定的局面,很可能會因此陷入危機。
她不能讓父親一輩子打拼下來的基業,毀在一場退婚風波里。
思來想去,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將這樁“軍部婚約”繼續演下去。
圈內沒人知道她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具體是誰、是哪家的人?
她只需要找一個京北出身、有服役背景的男人,領證結婚,對外官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穩住蘇家的局面。
一場為期一年的名義婚姻,對她而言,是成本最低、最穩妥的解圍方式。
陸則衍看著眼前眼神堅定、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蘇清顏。
又想起母親電話里恨不得立刻給他定下婚事的催促,心底微動,語氣認真地確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配合扮演你的丈夫,應付外界和你的家人,不用履行任何夫妻義務,婚后互不干涉,對嗎?”
蘇清顏立刻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沒錯。領證之后,我們各過各的,除了必要的同框場合,絕不打擾你的正常生活。一年之后,和平離婚,我再額外補償你一百萬,絕不糾纏。”
她只想盡快拿到那一紙結婚證,堵住所有人的嘴,度過這場危機。
陸則衍垂眸沉默兩秒,再抬眼時,眼底已經帶上了一層淺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卻篤定。
“好,我答應你。”
“不用加錢,兩百萬足夠,現在我們就可以去民政局。”
蘇清顏完全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隨即松了口氣。
只要能快速解決問題,過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反正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年之后一拍兩散,從此再無瓜葛。
她根本沒心思深究,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機構對接好的那個人。
陰差陽錯之下,兩個完全陌生、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人,因為一場烏龍相親,一拍即合,直接動身前往民政局。
填表、拍照、簽字、蓋章,全程不到四十分鐘,鮮紅的結婚證就穩穩落在了兩人手里。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眼,蘇清顏看著手里的結婚證,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她為了應付一場退婚危機,隨便在西餐廳拉了個陌生男人,半小時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她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陸則衍,最后一次明確界限,語氣冷靜:“結婚證先由我保管,協議我會讓助理擬好發給你,一年期限一到,我們立刻來辦離婚手續,你不用擔心我會賴著不放。”
陸則衍低頭看著她一臉戒備、生怕他纏上的模樣,低笑一聲,眼底笑意深邃,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深意。
他沒有接話,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好。”
當晚,蘇清顏為了對外官宣,不得不按照流程,把陸則衍帶回了蘇家老宅,見爺爺和家里的長輩,上演一場恩愛未婚夫妻的戲碼。
一屋子親戚都在,旁敲側擊地追問他的工作、家世、背景,話里話外都在試探他配不配得上蘇清顏,是不是沖著蘇家的錢和地位來的。
蘇清顏正準備打圓場,一直沉默坐著的陸則衍,突然緩緩開口。
他語氣平靜,聲音清晰,一字一句,傳遍整個客廳。
“我在京北戰區某部服役,現役正團職,目前歸軍部直接管理。”
“我和清顏已經領證,在法律上是合法夫妻。”
“按照國家法律規定,現役軍人婚姻受法律嚴格保護,沒有軍方批準,不得隨意離婚。”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臉色瞬間僵住、瞳孔驟縮的蘇清顏,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帶著十足篤定的笑。
“你昨天跟我說,一年后離婚。”
“抱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這是軍婚,不是你想離,就能離的。”
蘇清顏坐在原地,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她以為自己找了個退伍軍人,配合演一場一年到期就解散的名義婚姻。
可她沒想到,自己相親走錯桌,隨手抓來的協議丈夫,不僅不是對接好的委托人,還是個現役現役軍人。
軍婚受法律保護,她想離婚,必須經過他本人同意,還要經過部隊審批。
這場一時沖動的烏龍婚姻,從領證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由不得她了。
她以為自己是這場交易的掌控者,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一腳踏進圈套里,再也出不去的人。
蘇清顏坐在蘇家老宅的沙發上,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指尖攥得發白,臉上維持的冷靜得體徹底碎裂。
一屋子親戚還在驚嘆著陸則衍的身份,爺爺看著他眼神滿是滿意,連連點頭說“你父親當年和我是老交情,我就知道這門親錯不了”,只有蘇清顏一個人,如墜冰窟。
她側過頭,死死盯著身邊神色淡然的陸則衍,聲音壓得極低。
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語氣里全是難以置信的慌亂:“你是現役軍人?你之前為什么不說?”
陸則衍側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無辜又坦蕩:
“你沒問,我自然沒必要主動提。而且從始至終,都是你認定我是你找的那個人,從頭到尾,我沒有說過一句假話。”
蘇清顏瞬間語塞。
從西餐廳見面開始,她全程自顧自地講協議、談條件、定規則,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他一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是不是對接人”。
是她自己太著急解決危機,是她自己看走了眼、坐錯了桌,是她自己一頭撞進了這場根本無法反悔的軍婚里。
現在想離婚?
軍婚,離不了。
沒有他的同意,沒有部隊的審批,她這婚,一輩子都離不掉。
當晚從蘇家老宅離開,坐在車里,蘇清顏全程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她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陸則衍,語氣帶著最后的一絲倔強。
“陸則衍,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一場誤會,是我走錯了桌,你明明可以當場澄清。你故意將錯就錯,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則衍熄了火,車內光線昏暗,他的眉眼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邃,語氣平靜卻認真:
“第一天見面,我提醒過你坐錯了人,是你自己不肯信,一心覺得我是故意抬價。而且,我不覺得這場誤會是壞事。”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帶著男人直白的坦蕩:“從你坐在我對面,一臉不耐煩卻又硬著頭皮談協議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合適。剛好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里,剛好你符合我對另一半所有的預期,將錯就錯,對我而言,不是損失。”
蘇清顏被他說得一噎,又氣又無奈。
她活了二十八年,向來冷靜理智、掌控一切,從來沒有這么失控、這么被動過。
可現在木已成舟,結婚證在她包里,軍婚在法律上生效,她連反悔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她只能冷著臉定下最后規則:“房子我有很多,我可以給你單獨準備一套住處,我們婚后分居,除了必要的家族聚會、對外同框,平時不許打擾我的生活,更不許干涉我的工作。”
“可以。”
陸則衍一口答應,沒有半分糾纏,“我平時部隊管理嚴格,大部分時間都在營區,周末才能回京,不會打擾你。”
蘇清顏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進了公寓樓。
她以為,這場婚姻會是一場漫長的、互不干涉的形式主義,直到她找到合適的機會,說服陸則衍同意離婚。
可她沒想到,從這一天開始,一個又一個烏龍巧合接連發生,一點點敲碎她所有的防備,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徹底陷了進去。
第一個烏龍,發生在一周后。
盛景集團合作方舉辦晚宴,商圈里有頭有臉的人全都到場。
之前看她被退婚笑話的人,全都等著看她孤身一人、顏面盡失。
蘇清顏沒辦法,只能給陸則衍打電話,讓他配合出席,撐住場面。
電話打過去,她語氣生硬,全程都是命令式的口吻:“周六晚上七點,鉑悅酒店晚宴,你穿正裝過來,陪我待兩個小時,結束后我讓司機送你回營區,全程不用多說話。”
陸則衍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準時到。”
晚宴當天,蘇清顏穿著高定禮裙,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身邊空無一人,不少人眼底帶著幸災樂禍。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陸則衍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肩寬腰窄,周身沒有商界人的油膩圓滑,只有軍人獨有的端正硬朗、氣場沉穩。
他徑直走到蘇清顏身邊,自然地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動作分寸感十足,既親密又不失禮貌。
全場瞬間安靜,之前竊竊私語的人,全都閉了嘴。
蘇清顏渾身一僵,剛想推開他,就聽見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
“配合一點,不然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是假夫妻,你之前的鋪墊,全都白費。”
她只能硬生生忍住,任由他攬著自己,接受全場人的目光。
可烏龍就在這時發生。
晚宴主辦方負責人,是陸則衍父親當年的老部下,一看見陸則衍,立刻快步走過來,恭敬地打招呼,一口一個“陸少”“陸長官”,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更巧的是,當年主動上門退婚的那家人,今晚也在現場。
那家的公子看見陸則衍,臉色瞬間慘白,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主動過來賠笑打招呼,姿態放得極低。
全場人都看明白了。
蘇清顏哪里是被退婚、沒人要,她這位丈夫,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比之前那家人強上百倍千倍。
之前嘲笑她的人,此刻全都換上了討好恭維的笑臉。
晚宴中途,之前一直追求蘇清顏、被她多次拒絕的富家公子。
借著酒意走過來,語氣輕佻地調侃:“蘇總,這位就是你找的冒牌丈夫啊?演得挺像回事……”
話還沒說完,陸則衍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蘇清顏護在身后,眼神冷了下來,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散開。
他沒有說一句狠話,只是平靜地報出自己的單位和職務,看著那個富家公子,語氣淡淡:“當眾騷擾軍人家屬,按照規定,我可以直接聯系轄區派出所,追究責任。”
那個富家公子瞬間酒醒,臉色慘白,連連道歉,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整場晚宴,陸則衍話不多,卻永遠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護在她身前,幫她擋掉所有刁難和閑話,不動聲色地給足她體面。
晚宴結束,回去的路上,蘇清顏看著車窗外的夜景,第一次主動開口,語氣軟了幾分:“今晚,謝謝你。”
陸則衍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夫妻之間,不用謝。而且,護著自己的妻子,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他語氣自然,沒有半分刻意,蘇清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慌忙轉過頭,看向窗外,掩飾自己瞬間泛紅的耳根。
這是第一次,有人不問她的身份、不圖她的家世、不在乎她是不是集團總裁,只是單純地、理所當然地護著她。
第二個烏龍,來得更加猝不及防。
陸則衍周末回京,按照約定,兩人要一起回蘇家老宅吃飯,給爺爺和長輩們演戲。
蘇清顏提前一天特意叮囑他:“明天回老宅,家里親戚多,你少說話,跟著我的節奏走,別露餡,吃完飯我們就走。”
陸則衍乖乖應下:“好,都聽你的。”
可第二天到了蘇家,烏龍再次發生。
爺爺不知道從哪里聽說,陸則衍槍法極準、身手極好,非要拉著他去后院的小型靶場,讓他露一手。
家里的親戚全都跟著湊熱鬧,蘇清顏攔都攔不住,只能在心里祈禱,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可她沒想到,陸則衍不僅槍法精準,百發百中,更巧的是,爺爺年輕的時候也是軍人,兩人一聊起部隊里的事、聊起當年的經歷,話題投機得不得了,從戰術訓練到軍紀作風,越聊越投機。
更離譜的是,家里的親戚問起兩人的戀愛經過,陸則衍張口就來,語氣平靜自然,細節滿滿,把一場烏龍相親,講成了一見鐘情、雙向奔赴的浪漫故事。
“第一次見面,她走錯了桌,坐在我對面,一臉不耐煩地跟我談結婚,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姑娘,又颯又可愛,認定了就是她。”
“領證不是沖動,是我蓄謀已久,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一定會好好對她。”
一屋子親戚聽得滿臉姨母笑,爺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拉著陸則衍的手,直說“我沒有看錯人”。
蘇清顏站在一旁,聽得臉頰發燙,心跳越來越快。
她看著陸則衍從容淡定、滿眼認真的模樣,明明知道這些全是編的、是演的,可心底卻莫名地生出一絲悸動,竟然有一瞬間,覺得這些事,好像是真的。
回公寓的路上,蘇清顏忍不住瞪他:“誰讓你在我家人面前亂說的?什么一見鐘情、蓄謀已久,全是假話,差點就露餡了。”
陸則衍看著她氣鼓鼓、臉頰泛紅的模樣,眼底笑意加深,語氣認真:“我沒有亂說。一見鐘情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也是真的。蘇清顏,這場婚姻,我從來沒有當成一場交易。”
蘇清顏的心,猛地一顫。
她慌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底那道堅固的防線,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真正讓她徹底破防、認清自己心意的,是第三個生死關頭的烏龍巧合。
那段時間,盛景集團一個項目出了問題。
合作方卷款跑路,還牽扯出之前的舊賬,對方狗急跳墻,竟然找人圍堵蘇清顏,想逼她簽字放棄項目追責。
那天她下班晚,剛走出寫字樓,就被幾個壯漢堵在地下車庫,進退不得。
對方人多勢眾,語氣兇狠,她一個女人,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慌亂之中,她下意識撥通了陸則衍的電話,電話剛接通。
“我好怕,快來。”
“在哪?待在原地,別害怕,我馬上到。”
她根本不知道,陸則衍那天剛結束高強度演練,四十多個小時沒合眼。
剛回到營區,接到她的電話,聽見她語氣里的慌亂,二話不說,拿上外套,開車一路闖紅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地下車庫。
他趕到的時候,那些人正想動手推搡蘇清顏。
一向沉穩克制的陸則衍,眼神瞬間冷得嚇人,動作干脆利落,常年訓練的身手展露無遺,幾下就把幾個壯漢制服在地,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第一時間沖到蘇清顏身邊,上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后怕和緊張,雙手都在微微收緊:“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嚇到?對不起,我來晚了。”
蘇清顏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不顧自身疲憊、不顧一切沖過來護著她的模樣。
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鼻子一酸,竟然下意識地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了他。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
這段看似荒唐、始于烏龍的婚姻,早就不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在他一次次不動聲色的護佑里,在他恰到好處的溫柔里,在他永遠堅定站在她身前的安全感里,她早就不知不覺,動了心,愛上了這個沉穩可靠、溫柔內斂的軍人。
這場陰差陽錯的烏龍,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錯誤。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雙向奔赴。
風波平息之后,回到公寓,蘇清顏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臉疲憊卻依舊溫柔看著她的陸則衍,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陸則衍,之前我一直想著,等風波過去,就和你離婚。”
“但是現在,我不想離婚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又坦誠:“我好像,愛上你了。這場烏龍婚姻,我不想收場了,我想和你真真正正地,過一輩子。”
陸則衍渾身一僵,隨即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又堅定,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其實從你坐在西餐廳我對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放你走。”
“軍婚離不了,本來就是我留著你的底氣。”
“蘇清顏,不是你嫁給了我,是我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屬于我的姑娘。”
后來蘇清顏才知道,更多的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這家西餐廳,是他母親常去的地方。
那天他母親早就把他的照片發給了介紹人,只是介紹人陰差陽錯,把信息同時發給了蘇清顏的對接人。
她身后坐的那個男人,確實是機構對接的退役軍人,而陸則衍,從一開始就認出了她是父親老戰友的孫女,早就對她有所耳聞。
這場看似離譜的走錯桌烏龍,從始至終,都是他不動聲色的順勢而為。
他用一場無法反悔的軍婚,牢牢套住了那個嘴硬心軟、颯爽獨立的姑娘。
而她,也在這場烏龍里,丟掉了防備,收獲了滿心滿眼都是她、一輩子護著她的真心。
再后來,有人問蘇清顏,后悔當初相親走錯桌、稀里糊涂嫁了人嗎。
蘇清顏靠在陸則衍懷里,笑著搖頭。
“不后悔。”
“最好的婚姻,從來都不是精心規劃的結果,而是陰差陽錯,剛好是你,幸好是你。”
窗外陽光正好,身邊人眉眼溫柔,這場始于烏龍的軍婚,最終寫成了一生一世的圓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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