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龍：此次巴菲特股東大會及華爾街金融機構交流的收獲與啟示

5月大盤如期實現開門紅。4月份市場雖有一波反彈，但由于中東局勢變化莫測，戰爭何時結束仍存在不確定性，因此4月份反彈力度不大，這也為5月份行情打下了基礎。此前我已多次指出，特朗普在美國國內面臨較大的反戰壓力。中東戰爭導致國際油價大幅上漲，突破100美元每桶。石油是工業的血液，油價大幅上漲直接推動美國物價迎來新一波上漲，美國居民面臨更大的通脹壓力。

此次赴美參加巴菲特股東大會并前往紐約拜訪華爾街國際金融機構，我明顯感覺到美國物價一年比一年高。過去幾年美國通脹水平非常高，自2020年美聯儲實施無限量化寬松以來，大量放水導致物價大幅上漲，美國CPI一度升至9%以上，隨后每年正增長，累計增長六年物價翻了幾倍，大大增加了底層民眾的生活負擔。許多中產階級也明顯感受到生活壓力。美國小費標準從原來的10%-15%提升至15%-20%，平均約18%，小費支出也成為中產階級的重要負擔。

2020年后美聯儲放水帶來兩個結果：一是物價上漲，對中下層民眾生活成本造成巨大壓力；二是美股大漲，疊加AI科技革命的巨大催化作用，美股出現大牛市，使持有納斯達克科技股的富裕階層財富飆升。美國前1%富人的財富占比大幅提高，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過去幾年我一直強調，美聯儲放水的結果是財富呈現“Y型”走勢，持有科技股的人財富飆升，如黃仁勛、馬斯克、貝佐斯等人財富不斷創出新高；而普通工薪階層未享受到資產價格上漲的收益，反而承擔了物價上漲的生活成本，生活狀態惡化。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開頭的話令人印象深刻：“如果你愛一個人，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是天堂；如果你恨一個人，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是地獄。”此次在紐約拜訪彭博社、摩根士丹利等不同金融機構并與不同階層人士交流，明顯感受到階層分化日益嚴重。在紐約乃至整個美國，叢林法則無處不在。掌握社會財富和權力的人日子遠超常人想象，財富越來越多；中下層普通老百姓生活壓力巨大，這種分化非常嚴重。

因此，我們既要看到美國在科技創新上的強大以及美股大幅上漲帶來的財富效應，也要看到美聯儲大放水導致物價上漲對普通人財富的侵蝕。在低利率環境下，可以選擇配置優質股票或優質基金，抓住資產價格上漲的機會，實現財富增長，物價上漲對購買力的侵蝕作用不可忽視。

這次赴美參加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大會是我第八次參會。來美非常辛苦，飛行20多小時，還需經停舊金山才到奧馬哈。今天我即將結束美國之行，從紐約飛回香港，前后又要20多小時。我之所以不辭辛苦、日夜兼程來到美國，是希望借助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大會這一全球投資盛會，讓價值投資在廣大投資者心中生根發芽、開花結果，讓更多人擺脫虧錢的命運。

今年巴菲特首次沒有上臺回答投資者問題，而是由繼承人格雷格·阿貝爾回答，多少令人感到失望和遺憾。全程聽下來，阿貝爾是一名稱職的投資經理，對各項業務了如指掌，回答頭頭是道，但總覺得缺少靈魂。他與股神巴菲特相比，巴菲特已上升到哲學高度。雖然巴菲特僅在開場時致辭、會中接受了十幾分鐘主持人提問，但妙語連珠，給我們很大啟發。例如，關于當前美股，巴菲特認為這是一個“附帶賭場的教堂”，價值投資者在教堂，而更多人跑到賭場投機。由于賭場吸引力越來越大，教堂的人越來越少，風險也在逐步積聚。這正是巴菲特在過去兩年大幅減倉美股的原因——已連續14個季度減倉，伯克希爾股票倉位降至四成，賬上現金達創紀錄的近4000億美元。他一方面為阿貝爾留足子彈，等待市場出現大跌甚至崩盤時再布局，他形象地說，“等到沒人愿意接電話的時候才會入場”。這體現出巴菲特在泡沫破裂前提前減倉離場、股災發生時入場的一貫謹慎態度。

從歷史上看，為伯克希爾·哈撒韋貢獻利潤最多的股票是蘋果。這幾年蘋果CEO庫克都會來到現場。今年我坐在內場，與巴菲特、庫克以及著名華人價值投資人李錄離得很近。在開場白中，巴菲特盛贊庫克的貢獻。庫克已提出退休，將卸任蘋果CEO。過去十幾年，庫克將蘋果帶上新高度，間接為伯克希爾帶來了1500億美元利潤，創造了巨大回報。這是巴菲特過去10年最成功的一筆投資。做價值投資很難在短期獲得巨大回報，但長期卻能享受時間的玫瑰。巴菲特買入蘋果約10年，股價上漲約5倍，獲利1500億美元（約合1萬億人民幣）。目前他已將蘋果減倉大半，并非不看好，而是認為美股估值過高，股票已無投資吸引力。

參加股東大會后，我照例參加了第二天舉辦的“投資你自己”5公里跑步活動。上萬人參加，整個奧馬哈小鎮街道封閉，成為巨大的運動場，氣氛熱烈。以前巴菲特年輕時會親自發令槍，鼓勵大家積極參與，“投資你自己”是回報率最高的投資。我平時鍛煉較少，沒有跑完全程，只跑了后半程，以后要多找機會鍛煉，爭取跑完5公里。每次參加巴菲特股東大會我都感慨，全球數萬人不遠萬里飛到奧馬哈，這種朝圣的心情體現了對價值投資理念的認可，也展現了股神巴菲特的個人魅力。由于今年巴菲特不親自上臺，參會人數比往年少了1萬多人，大約還剩3萬人。

從奧馬哈飛往紐約后，我拜訪了當地國際金融機構，交流十分充分。華爾街對巴菲特投資理念存在分歧：有人非常認可，有人不以為然。巴菲特的做法比較保守，例如本輪AI科技革命他并未重倉參與，仍持有傳統股票，如美國運通、蘋果（唯一科技股例外）、可口可樂、美國銀行、穆迪等。他堅守能力圈，這使得他的收益跑輸指數，加之倉位已降至四成，近兩年業績表現不佳。自去年5月巴菲特宣布卸任CEO以來，伯克希爾股價一路下行，過去一年跑輸標普500指數約40個百分點。一方面是因為持倉偏傳統股票，另一方面巴菲特溢價正在消失。離開巴菲特后，阿貝爾能否創造奇跡、完美繼承股神投資理念，仍有待觀察。

華爾街存在不同投資理念。許多對沖基金追求短期回報，也取決于客戶需求：有的客戶追求高風險高收益，產品配置激進；有的客戶追求穩定回報，產品風險對沖。由于美股散戶占比僅20%，機構投資者占80%，市場定價較理性、波動較小，量化基金在美國業績并不好，真正能從交易中賺取差價的量化模型很少，這與A股市場情況完全不同。在華爾街存在多種投資策略，價值投資只是其中之一。但我相信，可以學習、復制并實現長期良好回報的，正是價值投資理念。其他許多投資方法并非普通人能掌握。例如與摩根士丹利高管交流，他們提到這些大行有資源參與知名公司（如SpaceX）上市前股權投資，為客戶帶來巨大超額回報，一級市場利益遠大于二級市場。但這些并非普通投資者能參與，大行客戶門檻很高，通常要求上百萬美元。對普通投資者而言，學習價值投資理念，通過選擇好行業、好公司、好基金來抓住機會，才是正道。

5月中旬特朗普訪華，或顯示中美關系緩和，釋放積極信號，對我國資本市場形成較大利好。5月份中東沖突有望通過談判結束戰爭，霍爾木茲海峽有望逐步放開，國際油價可能大幅回落，有利于全球經濟復蘇，也有利于A股繼續向上拓展空間。大家應對本輪慢牛長牛行情堅定信心。

今年以來，我國權益基金銷售逐步回暖，多只基金首發規模突破50億。在新發基金中，權益基金占比不斷提高，基本一半以上是投資于股票的權益基金，這與當前資本市場走勢有關。雖然行情分化，但整體投資機會依然較多。特別是在日韓股市、美股大漲創新高的背景下，A股和港股作為全球資本市場的估值洼地，投資吸引力更加明顯。（觀點供參考，投資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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