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之前去西安逛大雁塔泡陜歷博吃回民街，玩了好幾天，臨走前同行朋友喊我繞路去一趟五丈原，開車也就一個半小時。我那時候趕航班時間緊，咬咬牙沒去，回來后悔到現在。
這個現在隸屬于陜西寶雞岐山縣的小鎮，沒什么網紅打卡點，卻藏著三國歷史上最讓人唏噓的一段收尾。公元234年，整個蜀漢的頂梁柱諸葛亮，就是在這兒走到了人生終點。
熟悉這段歷史的朋友都聽過一句話，“食少事煩，其能久乎”。這話不是諸葛亮說的，是對手司馬懿說的。
當時兩軍在五丈原對峙，諸葛亮派使者到魏營，三國打仗互派使者探口風是常規操作，司馬懿見到使者，半句軍情都沒問，凈拉家常打聽諸葛亮的作息飯量。
使者實誠，啥都往外說，說我們丞相天天起得早睡得晚，軍中凡是打二十板子以上的處罰，都要親自過目審核，一頓飯下來吃不了幾口東西。
使者走了，司馬懿轉頭就跟身邊人說，孔明吃這么少，活還這么多，撐不了多久了。這話現在讀起來，都透著一股讓人發涼的冷靜。
這段記載不是來自《三國志》正文，是東晉孫盛寫在《魏氏春秋》里的，后來裴松之注《三國志》的時候把它收了進去，也就成了流傳最廣的一段記載。
很多人讀這段只夸司馬懿會情報分析，換個角度看，最戳人的其實是諸葛亮的處境。他不是天生愛管事的工作狂，放到現在那也是讓所有老板都佩服的頂級卷王，但他卷是真的沒辦法。
蜀漢從劉備入川到諸葛亮輔政，滿打滿算沒多少年，本土士族根基不穩，能放心用的人沒幾個，軍事內政人事外交全都要攥在自己手里，想分權都沒人可分。
我大學歷史課老師講這段的時候，沒夸司馬懿算得準，反倒跟我們聊諸葛亮為什么活的這么累，說白了就是蜀漢的人才盤子比魏吳小太多，他不扛沒人能扛。
我外婆那輩人是聽評書長大的，對諸葛亮的印象就是羽扇綸巾神機妙算的半仙。我上大學后跟她聊起這段，說真實的諸葛亮其實累得直喘，哪有那么多神仙操作。
外婆愣了一下，說再厲害那不也是個人嘛，一句話直接點透了。
公元234年春天諸葛亮從漢中出發，五月到的五丈原，這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北伐，學界估算他帶了六萬到十萬兵馬，糧草靠木牛流馬運輸。至于木牛流馬到底是獨輪車還是帶杠桿的特殊運輸工具，到現在學界也沒個統一說法。
到了五丈原之后蜀軍就卡殼了，司馬懿守住渭水南岸，說什么都不出戰，蜀軍想找魏軍決戰，連人影都摸不到。就這么耗了好幾個月，諸葛亮耗不起。
魏明帝這時候給司馬懿派了個人過來，就是三朝老臣辛毗，讓他持著皇帝的符節當軍師，到前線就一個命令，不準出戰。
很多人說辛毗是皇帝派來盯著司馬懿的，怕司馬懿忍不住出戰。也有人說不對，這就是司馬懿和皇帝演的雙簧，司馬懿本來就不想打，要熬死諸葛亮，可手下的武將早就憋壞了，個個喊著要出去拼命。
司馬懿不好說自己就是怯戰，干脆請皇帝派個人過來拿皇命壓著，誰也說不出二話。這種操作古代領兵的人玩得不要太多，借上級的命令壓自己陣營里的不同聲音，簡直不要太好用。
諸葛亮知道辛毗來了之后，直接長嘆一聲說吾命休矣。本來就耗不起時間想速戰速決，現在對方有了皇命壓著，死活不出戰，自己的身體早就垮了，哪還有時間耗。
那時候諸葛亮已經病得很重了，蜀軍遠征，每天糧草消耗都頂不住，哪怕有人提議屯田長期對峙，可也需要時間熬，諸葛亮等不起。
到了當年八月，諸葛亮沒能撐住，死在了五丈原，終年五十四歲，按公歷推算大概是九月或者十月初。
史書里還記載了這么一段，諸葛亮死前，有顆發紅光帶著芒角的大流星，從東北往西南落，剛好掉進諸葛亮的營寨，司馬懿看到就猜到諸葛亮不行了。
蜀軍撤退之后，司馬懿帶兵去追，結果蜀軍調轉方向擺開陣勢要反攻，司馬懿以為是誘敵之計，趕緊帶兵退了回去。
民間還編了個段子，叫“死諸葛走生仲達”，死了的諸葛亮嚇跑了活著的司馬懿。司馬懿聽到這話也不生氣，笑著說我本來就能預判活人的情況，哪能猜到死人的套路呢。
蜀軍撤回漢中之后沒多久就起了內亂，楊儀和魏延翻臉，魏延丟了性命，這是諸葛亮死后蜀漢第一場大動蕩。
后來蜀漢還撐了快三十年，姜維也組織過好幾次北伐，可再也沒有五丈原這種全國主力對峙的大場面了。
我現在還想著什么時候有空，專門抽一天去一趟五丈原，看看歷代修的諸葛亮廟，摸摸那塊明代留下的鞠躬盡瘁碑，站在原上吹吹風，想想一千多年前那個扛著整個天下走到最后一步的人，大概會有不一樣的感觸吧。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三國志》、中華書局《晉書》、中華書局《秦漢魏晉史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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