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美國人拍攝的長江三峽，被水淹沒前的三峽竟如此壯美震撼

你見過三峽大壩蓄水前，保持了幾百萬年原始樣貌的長江三峽嗎？一百多年前，一個不差錢的美國富二代來中國游歷，隨手拍了一大堆照片，當時誰也沒把這些底片當回事。誰能想到，這一堆老底片，這個美國人叫西德尼·戴維·甘博，說他是富二代真沒夸張，寶潔創始人的親孫子，從普林斯頓畢業之后就一門心思扎進中國。前前后后一共來了四回，本來是來做社會調查的，沒想到最后留名全靠手里那臺相機。他拍的三峽相關照片，基本都是1917到1919年之間逛三峽的時候留下來的。

剛好定格了后來永遠沉進水底的三峽舊貌。今天翻出來看，每一張都讓人感慨萬分。那時候三峽還沒經過任何大規模開發，兩岸全是原汁原味的自然風光，哪怕老百姓日子不好過，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汪水。他從宜昌往重慶走，沿途峽谷灘涂古橋廟宇，拉纖的船工住村子的老百姓，全被他裝進了鏡頭。第一個拍的地標就是南津關，也就是三峽的東大門。

宋代陸游早就寫過，三峽至此窮，兩壁猶峭立，甘博的照片把這種險峻完完整整留了下來。兩岸崖壁直上直下，江面到這里突然收窄，就像一把大鎖把長江鎖在這里，從這兒進去才算是真的進了三峽峽區。往上游走沒多遠，就是崆嶺峽，那地方以前船工都叫它鬼門關。

水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尖暗礁，木船稍微偏一點航線直接撞碎，老話都說青灘泄灘不算灘，崆嶺才是鬼門關。照片里還能看到帆船貼著崖壁慢慢挪，船工個個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一個浪打過來可能就出事兒。整個三峽里，甘博拍得最多的就是巫峽。

巫峽綿延四十多公里，是長江硬生生切穿巫山出來的，幽深曲折，兩邊山峰直插云里，江水在谷底繞來繞去，光影變來變去。哪怕是黑白照片，那種峽谷的縱深感和壓迫感都比現在的彩色照片還強，看著看著就能感覺到，坐船走在里面，人真的太渺小了。

除了自然風光，他還拍了不少三峽當地人的日常。那時候峽區出門全靠船，除了偶爾有幾艘外國輪船，大部分都是帆船舢板，靠風力和人力往前走。纖夫光著腳踩在礁石上，拉著粗繩一步一步往上游挪，這種場景現在根本見不到，卻是當年三峽人最真實的生活。

有張照片特別值得提，拍的是重慶萬縣苧溪河上的一座老石拱橋。這座橋是1870年修的，當年當地鄉紳湊錢建的，茅以升還把它收進了《中國橋梁史》里。橋下怪石多，還形成了天然瀑布，景色特別好看?？上?970年發洪水直接沖毀了，后來三峽蓄水，連苧溪河這段都沉到江底，徹底成了歷史。

他還拍了云陽張飛廟和奉節古城，張飛廟有一千七百多年歷史，建筑錯落有致，長江就從廟門口流過。三峽蓄水的時候，張飛廟整體搬遷保護留了下來。奉節是劉備托孤的地方，更是杜甫待了兩年寫了四百八十多首詩的地方，歷代大詩人都在這兒留下過名篇，說是中國詩歌的圣地一點不夸張。

甘博1968年在紐約去世之后，這些照片就一直沉睡著，一睡就是十六年。直到1984年，他大女兒在家整理東西，在壁櫥里翻出好幾個檀木盒子，裝著幾百張彩色幻燈片，還有個鞋盒里裝了小六千張黑白底片。后來這些照片在中美多個城市展出，直接轟動了攝影圈和歷史圈。2006年他女兒把全部影像捐給了杜克大學，現在所有人都能在線查到這些老照片。

這批照片放到今天格外珍貴，原因其實大家都懂，照片里大部分景觀，現在都沉到三峽庫區水下了。三峽工程是全世界最大的水電站，帶來的好處實打實大家都看得見。截至2026年一季度，累計發電量早就破了千億，同比還漲了七個百分點，創了同期新高，運行到現在攔了七十次洪水，攔洪總量兩千多億立方米，光減少洪災損失就賺回了投資，航運更是直接改寫了自古川江不夜航的歷史。

但有些代價確實沒辦法挽回。當年三峽庫區一共要保護一千零八十七處文物，規模在世界考古史上都少見，能搬的搬，能原地保護的保護，有些還用上了全球首創的技術保住。可那些原始的自然景觀，幾百萬年形成的懸崖絕壁激流險灘，被水一淹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三峽旅游越來越火，今年還開了全新的豪華游輪，從宜昌到重慶走經典航線，舒舒服服就能看遍三段峽谷。游客坐在萬噸游輪甲板上看兩岸青山，舒適度拉滿，但看到的三峽，和甘博照片里的三峽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水位抬了上百米，江面寬了好多，原來峽谷那種險峻的縱感受了很大影響，夔門神女峰都在，可水下的暗礁老碼頭古鎮，都只留在老照片里了。

甘博這批照片的價值，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不是說拍得有多完美，畢竟那時候攝影技術也就那樣。珍貴就珍貴在，它記錄了三峽被改變之前原本的樣子。三峽大壩建成已經是定局，這么多年大家也有過不少討論，但不管怎么說，沒人能反駁一件事。1917年甘博按下快門的時候，三峽還是那個保持了幾百萬年原生樣貌的三峽，那種天然的壯美，真的是任何東西都復制不出來的。

我們真的挺幸運，一百多年前一個美國人的無心之舉，幫我們把這個絕美的樣子留了下來。現在再翻這些照片，看著嶙峋的崖壁湍急的江水，小小的帆船，彎腰拉纖的船工，才會突然反應過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參考資料：新華社 長江三峽文物保護利用示范區創建工作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