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臺北陽明山公墓添了塊新碑,上面只有簡簡單單五個字“蔣碧薇之墓”。守墓老人后來總說,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常獨自坐在墓前石凳上,手里攥著塊舊懷表,待到夕陽全落下去才起身。沒人知道,這塊舊懷表藏著她和徐悲鴻橫跨半個世紀的愛恨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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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從1917年宜興的春日說起。那時候蔣碧薇還叫蔣棠珍,才18歲,已經許給當地望族查家,轉年就要嫁人。可她的心,早就拴在了常來家里做客的徐悲鴻身上。這個22歲的美術老師,早被家里逼著娶了親,看她的眼神卻滿是藏不住的熱烈。
那天徐悲鴻告辭后又折回來,說自己丟了手帕,撞見姑娘趴在桌上掉眼淚,只輕輕拍了拍她后背說了句“別愁”。沒過幾天就托人帶話,問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去東京。蔣棠珍咬咬牙就答應了,留了封信給母親,轉頭就上了去上海的船。
蔣家這下直接炸了鍋,查家那邊不好交代,傳出去蔣家臉都沒地方擱。老兩口急得團團轉,想出個險招,對外說二女兒暴病離世,連夜買了棺材塞了半棺石頭,熱熱鬧鬧辦了喪事寄放在寺廟。從此世上就沒了蔣棠珍,只有跟著徐悲鴻闖天下的蔣碧薇,這個名字還是徐悲鴻取的,倆人還刻了一對水晶戒指,他戴“碧薇”,她戴“悲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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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的日子沒撐過半年。徐悲鴻見著好畫冊就挪不動腿,蔣碧薇從小嬌生慣養不會過日子,沒倆月盤纏就花光了。倆人坐船回上海,蔣碧薇暈船吐得直不起腰,徐悲鴻蹲在甲板上給她捶背,說以后一定讓她過上好日子。可蔣家不敢接她回家,畢竟查家那邊還蒙在鼓里,最后還是蔣父心軟,偷偷在外頭租了間房讓他倆落腳。
1919年的時候來了轉機,徐悲鴻經人介紹認識了蔡元培,拿到了留法的名額。倆人在巴黎住留學生公寓,日子苦得離譜,官費經常斷供,有時候一天就啃一塊面包湊合。1926年除夕,徐悲鴻在新加坡給富商畫像,滿桌子好菜一口都咽不下去,對著朋友掉眼淚,說蔣碧薇在巴黎連買煤的錢都沒有,孩子凍得直哭。他當天就把剛畫好的《奔馬圖》賣了,連夜把錢寄回了法國。
日子慢慢過穩了,倆人之間卻出了縫隙。1928年回宜興老家,夜里遇上強盜,槍響的那一秒,徐悲鴻拔腿就往谷倉跑,把抱著孩子的蔣碧薇忘在了柴房。等他沾著一身谷粒回來,蔣碧薇沒哭也沒鬧,可心里早就結了一層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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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蔣碧薇回娘家奔喪,徐悲鴻的加急信追了過來,說你再不來,我就要對別人動心了。她趕回去才知道,徐悲鴻迷上了自己的學生孫多慈,畫室里全是那姑娘的畫像。鬧得最兇的是1934年,蔣碧薇聽說孫多慈拿到了留法的名額,直接寫信給教育部,說這姑娘品行不端,最后名額黃了。徐悲鴻氣得摔了畫筆,轉頭就去了桂林。
也是這時候,一直對蔣碧薇有好感的張道藩,開始頻繁上門。他當年在巴黎就看上蔣碧薇了,每次來都拎著點心看孩子,話里話外都疼她受的苦。換誰擱那時候,不心軟啊,這邊丈夫心飛了,那邊有人天天噓寒問暖,任誰都頂不住。1938年冬天,蔣碧薇在報紙上看到徐悲鴻登的啟事,說他和蔣碧薇早就脫離同居關系了。她捏著報紙的手都在抖,18歲跟著他跑,生了兩個孩子,二十年風風雨雨,到最后連“夫妻”兩個字都換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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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徐悲鴻把孫多慈全家接到桂林,本來以為能修成正果,結果孫父指著他鼻子罵,說你拋妻棄子,我女兒嫁你,我們孫家丟不起這個人。最后這段感情也沒成。1941年徐悲鴻從印度回來,又想和蔣碧薇復婚。他托人把孫多慈的信帶給蔣碧薇,信里孫多慈哭著說后悔,徐悲鴻還在后面批字,說自己已經和孫多慈斷絕關系了。
又托岳母傳話,要把那枚刻著“慈悲”的紅豆戒指送給蔣碧薇。蔣碧薇聽完直接冷笑,說這是讓我天天看著你們倆的情分?那時候張道藩正給她梳頭發,說不想見就不見,有我在呢。蔣碧薇就回了句,他來,我信他不會走,他走了,就當他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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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倆人辦離婚,蔣碧薇開口要了一百幅徐悲鴻的畫,四十幅藏畫,一百萬現金,還有兩個孩子每月的生活費。那時候徐悲鴻在中央大學當教授,月薪還不到兩萬,只能沒日沒夜的畫。有人看見他在畫室咳著血畫《愚公移山》,問他何必呢,他搖搖頭,說該給的,總得給。
后來徐悲鴻娶了廖靜文,1953年去世的時候,枕邊那只當年在巴黎跳蚤市場淘的懷表,還在走呢。蔣碧薇靠著那些畫,在臺北活得體面,只是偶爾摩挲手里那只同款懷表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想,18歲那年要是沒跟著徐悲鴻跑,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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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蔣碧薇去世,整理遺物的時候,翻出一本賬簿,最后一頁寫著,一生未借人一文,未受人一辱。那只停了擺的懷表,就壓在賬簿旁邊。現在很多人聊起倆人的故事,總愛掰扯誰對誰錯,其實放到那個動蕩的年代,放到每個有情緒有欲望的普通人身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年輕的時候為愛奮不顧身,后半輩子為選擇承擔后果,說白了,就是一對普通人兜兜轉轉的愛恨罷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徐悲鴻與蔣碧薇的真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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