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紀,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給弗朗西斯·德雷克們頒發私掠許可證,授權他們以皇家的名義在海上攔截西班牙商船,搶走金銀和貨物,利潤由王室和私掠者分成。當時英國就知道遮掩一下,把搶劫稱為“私掠”,把分贓稱為分賬。德雷克甚至因此被封為爵士,搖身一變成了民族英雄。現在特朗普說自己是海盜,跟伊麗莎白時代在邏輯上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私掠許可證換成了總統行政令。
▲特朗普
當時的美洲大陸,同樣也是受害者。1773年的波士頓傾茶事件,導火索正是英國東印度公司。該公司拿到了向北美殖民地傾銷茶葉的壟斷權,北美本地商人的生意被擠垮,殖民地居民被迫為英國的掠奪體系買單。忍無可忍的波士頓人沖上東印度公司的貨船,把數百箱茶葉倒進了大海,直接點燃了美國獨立戰爭的導火索。可以說,美國的建國故事,本身就是一部被英國掠奪并反抗掠奪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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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輪
再往后,19世紀到20世紀上半葉,西方列強把這套邏輯在全球鋪開。剛果在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的私人統治下,幾百萬人死于橡膠種植園的強迫勞動。印度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紡織業被摧毀,原材料被低價搶走,1943年的孟加拉大饑荒餓死了數百萬人,糧食卻仍在被調往軍隊和其他地區。整個殖民時代的底層邏輯,一句話就能概括,我有槍有炮,你有金有銀,所以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二戰之后,殖民地紛紛獨立,直接占領的方式不再方便,西方就換了個殼子。派到人家家里的,不再叫總督了,而是叫做顧問。搶也不叫搶了,叫凍結。比如伊朗被凍結在各國銀行的資產,就超過了1000億美元,全部來自伊朗銷售石油的收入,但伊朗人一分錢都取不出來。俄羅斯也有大約3000億美元被歐美凍結,這筆錢的利息已經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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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傾茶事件
這些操作的本質,還是用金融霸權做杠桿,把別國的錢變成自己可以支配的錢,屬于新殖民主義工具,與殖民時代的資源榨取一脈相承。可以看出,強盜一直都是強盜,但強盜的話術在與時俱進,把自己包裝得越來越精致。然后特朗普就來了,沒有彎彎繞,直奔主題,我搶了你,好爽啊,我就是強盜。這是一種令人震驚的“坦誠”,當強盜自己站出來,大大方方地炫耀我就是強盜,那些給強盜編了幾百年借口的人,反倒顯得更可笑。
那么問題來了,特朗普為什么要這么說?答案其實很簡單,基于生意人的思維,這么說更劃算。以前西方需要道德包裝,是因為美國還要維持所謂“基于規則的秩序”,畢竟你要讓別人跟著你玩,就不能明著說這個游戲只準我贏。但特朗普的邏輯完全不同,假裝講道理的霸權不夠過癮,震懾力也相對較弱。所以他現在要表達的就是,我就是明著搶了,怎么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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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支持者
你如果老是講什么“規則秩序”,就意味著你承認規則的存在,別人就有資格拿規則來約束你。所以特朗普把桌子掀了,別跟我談規則,我自己就是規則。同時,這也是再向他的基本盤喊話,他的支持者不想聽什么“規則秩序”,他們想聽的是美國贏麻了,美國可以明著搶別人。這對于MAGA來說,可不是丑聞,強盜屬于褒義詞,喊出來是可以當做自己的政績的。
同時也是他所謂的美國戰勝了伊朗的“證據”——我在伊朗家門口搶了伊朗的船,你說打贏了沒?我一贏再贏,贏得都不想贏了,你說美國是不是“再次偉大”了?因此,特朗普的坦誠并不是因為他比前任們更誠實,而是因為他主導的政治生態中,這種坦誠是加分項,他的支持者真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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