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散文研究系列】譚延桐是一位談讀書就沉醉不已的著名學者

【譚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九】

譚延桐是一位一談讀書就沉醉不已的著名學者

——譚延桐散文《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賞析

譚延桐在凝思

【譚延桐簡歷】

譚延桐，哲學家，書畫家，音樂家，教育家，編輯家，畢業于山東大學文學院，先后做過《山東文學》《作家報》《當代小說》《出版廣角》《紅豆》等報刊社的文學編輯，現為香港文藝雜志社總編輯、香港書畫院院長、《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中國詩人·國際版》總監、山東大學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中國散文詩創作研究中心顧問、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中學時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劇本、報告文學、歌曲、書畫等，著有詩集、散文集、詩論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圖》《民國大藝術》《一城浪漫》《筆尖上的河》《時間的味道》《遍開塔樹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選《中國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獲獎散文》（人民日報出版社）、《21世紀中國經典散文》（內蒙古文化出版社）、《當代散文隨筆名家名篇》（青島出版社）、《當代散文精萃》（中國文聯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延邊大學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當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廣州出版社）、《新世紀優秀散文選》（花城出版社）、 《1999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中國散文年選》（花城出版社）、《2004中國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國隨筆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中國年度雜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散文百家精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國散文家大辭典》（作家出版社）、《大學語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種選本，部分作品被譯為英、法、德、意、俄、荷、韓、波蘭、亞美尼亞等多種文字。曾獲“第二十一屆百花文學獎”、“第五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廣西政府第五屆銅鼓獎”，以及《人民文學》《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潮》《時代文學》《廣西文學》《西湖》等頒發的文學獎或編輯獎，并榮獲“山東省十佳青年詩人”、“新時代中國詩壇十杰”、“十佳華語詩人”、“超吟游詩人”、“全國十大為學精神人物”等稱號。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決斗》《不畫別人的風景》《對面的蔦蘿》《櫻桃樹下》《石頭里藏著雕塑》等，被用作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題，引起廣泛影響。詩歌《那束光是斜著劈過來的》，入選“首屆中國好詩榜”。三十年前，中央電視臺著名節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訪過。

多次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三百余幅書畫作品，見諸報刊。一千余幅書畫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

譚延桐

缺什么，就應該去補什么。缺而不補，便是永遠的缺失。生命系統一旦有了缺失特別是嚴重的缺失之后，自然也便殘缺不全、稀里嘩啦、噪聲不斷了。此刻，一聲聲，在呼喚著我們的，是補血！補血！補血！……是的，我們的生命，是萬萬不能氣血不足的。

這個“補血”，自然是與我們的精神氣血中的“讀書”密切相關的。最好的補血方式，永永遠遠，都是讀書。之所以一定要讀書，是因為書的世界里應有盡有。那里的白蓮花，大如盤，鮮凈可愛，而且可以當仙藥來使。

熱愛讀書的人，是氣血充盈的，生機勃勃的。清代著名學者陳夢雷，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陳夢雷的一生中，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正因為陳夢雷熱愛讀書，并且讀書破萬卷，康熙皇帝才專門賞給了他一套房子，供他存放萬卷藏書。也正是因為他熱愛讀書，康熙皇帝才賞識他信任他，安排他給三皇子胤祉做老師，并賜給了他一副楹聯，上書“松高枝葉茂，鶴老羽毛新”。也正是因為他一向喜歡以讀書的方式來補血，他才得以美意延年，因此而活了91歲。眾所周知的《古今圖書集成》，便是他在博覽群書的基礎上，對15000多卷圖書進行分類，然后編撰而成的。如果陳夢雷不是一位讀書人，像《古今圖書集成》這樣的浩大的工程，他就不可能會獨立完成。那么，世界上自然也便少了一部現存規模最大、資料最豐富的大型類書了。

拒絕讀書的人，是失血嚴重的，十分蒼白的。你聽，讀書的人在說“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你咋不上天呢”；你聽，讀書的人在說“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睡你麻痹起來嗨”；你聽，讀書的人在說“井蛙不可以語于海，夏蟲不可以語于冰，曲士不可以語于道”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和你聊不到一塊去”；你聽，讀書的人在說“勿聒噪亂視聽”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不要瞎BB”；你聽，讀書的人在說“君額上似可跑馬”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你臉大”；你聽，讀書的人在說“執子之手，子執資斧”的時候，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什么“我帶著你，你帶著錢”……能一樣嗎？談吐不同，境界也不同，正是讀書和不讀書的巨大的分野啊！

當然，還有命運的分野。一般來說，用讀書的方式不斷地在給自己的生命補血的人，其命運，都是不會差到哪里去的。

古往今來，凡成大事者，哪一個不是通過讀書的方式先補血，然后成為文化疆場上的血性男兒或血性女兒的？

讀書，是大補，既補腦，也補心，更補血……因此，說書是一種世界上的最好的補品，怕是沒有一個人會懷疑。也只有那些堅信不移的人，才會從書的世界里領受一份一份的上好的補助，或直接地補入自己的骨血，或直接地補入自己的思想……補入之后，自己的生命世界里的白蓮花，也便大如盤，并且鮮凈可愛了。

【賞析】

譚延桐是一位一談讀書就沉醉不已的著名學者

——譚延桐散文《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賞析

幾十年來，著名學者譚延桐幾乎沒有一天不在讀書，即使是在出差的時候，即使是在很累很累的時候，即使是在病痛中……他讀書，是邊讀邊悟，因此才有了他的一百余萬字的讀書筆記。他的這些讀書筆記，無疑都是一些非常好的文化隨筆或藝術散文。《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便是其中之一。讀之，雋永連綿。

《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以醫學隱喻為切入點，在文化批判與精神建構的雙重維度上完成了對讀書價值的重新定義。文章通過精密的意象系統、富有節奏的語言藝術和深刻的現實批判，構建起關于精神成長的完整哲學體系。在物質豐裕而精神貧血的當代社會，這篇散文提供的不僅是讀書的理由，更是一種對抗異化的生存策略。生命系統因讀書而獲得持續補給，個體就能在文化基因的傳承中完成自我更新，最終實現精神世界的鳳凰涅槃。這種將個體修行與社會進步相統一的思考，使這篇散文具有超越時代的思想價值，成為當代精神養生領域的經典文本。

藝術系統的完整性源自于醫學與哲學的建構

文章以"缺而不補，便是永遠的缺失"確立存在論命題，將生命系統比作需要持續維護的有機體。"生命系統一旦有了缺失特別是嚴重的缺失之后，自然也便殘缺不全、稀里嘩啦、噪聲不斷了"將抽象的精神危機轉化為可感知的生理病癥。這種轉化是基于中國傳統哲學"形神相依"的深層認知。作者提出"補血"概念，延續了《黃帝內經》"氣血和則萬病不生"的醫學智慧，賦予其現代生命科學的內涵。

"書的世界里應有盡有"構建起讀書作為精神補品的物質基礎。作者將書籍中的智慧具象化為大如盤，鮮凈可愛的白蓮花，這種意象選擇暗含佛教"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象征體系，通過當仙藥來使的表述完成世俗化轉化。在陳夢雷的典故中，這種轉化獲得歷史驗證，康熙帝賜聯"松高枝葉茂，鶴老羽毛新"是對學者精神風貌的寫實，暗合道家"與天地同壽"的哲學追求。通過歷史人物的命運軌跡，作者證明讀書作為精神補品的可持續性。陳夢雷91歲高齡與《古今圖書集成》的編纂成就形成互文，揭示精神氣血的充盈與生命質量的提升存在必然聯系。這種建構在當代語境中具有特殊意義。作者將不讀書者的語言暴力診斷為"失血嚴重"，實際上是在現代性危機中尋找傳統解決方案。在數字化時代，信息過載與知識碎片化導致認知淺薄化，文章提出的"補血"理論恰似一劑清醒藥，通過系統性讀書重建精神世界的完整性，抵御異化力量對生命系統的侵蝕。

文化基因的現代轉譯源自于思想的縱深

文章在思想深度上呈現出傳統與現代的雙重維度。對讀書價值的闡釋，延續了"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古典傳統，融入現代生命科學的認知框架。作者通過對比讀書人與非讀書人的語言差異，揭示文化基因的傳承斷裂。"讀書的人在說'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時，不讀書的人卻在說'你咋不上天呢'"。這種語言鏡像的并置，展現了文化品位的差異，暗示思維方式的代際斷層。當古典意象被網絡語言解構，精神傳承的鏈條便出現危險裂痕。

在命運論層面，作者突破傳統"書中自有黃金屋"的功利敘事，將讀書提升到存在論高度："古往今來，凡成大事者，哪一個不是通過讀書的方式先補血"。這種論述暗合海德格爾"此在"的哲學概念，強調讀書作為存在方式的本質屬性。通過陳夢雷編纂《古今圖書集成》的案例，作者證明讀書不僅是知識積累，更是精神世界的建構過程。15000卷圖書在分類編纂中完成知識重組，是學者通過讀書實現自我認知的迭代升級。這種將個體修行與社會進步相統一的思考，使文章具有超越時代的思想價值。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對"補血"效果的描述始終保持著辯證思維。強調讀書"既補腦，也補心，更補血"的同時，暗示這種補益需要持續投入："堅信不移的人，才會從書的世界里領受上好的補助"。這種論述方式既避免將讀書神圣化，又警惕功利主義讀書觀的侵蝕，在當代知識付費浪潮中具有現實批判意義。

隱喻系統的多層建構源自于創新意識

文章的藝術特色集中體現在隱喻系統的精密建構上。補血作為核心隱喻，衍生出白蓮花、仙藥、氣血等次級意象群，形成層層遞進的象征體系。在描述讀書效果時，生命世界里的白蓮花，也便大如盤，并且鮮凈可愛的視覺轉化，將抽象的精神收益轉化為可感知的審美體驗。這種通感手法的運用，使哲學論述具有詩歌的感染力。

語言節奏的把控彰顯藝術功力。作者通過排比句式制造語勢："你聽，讀書的人在說……不讀書的人卻在說……"形成回聲壁般的語言效果，強化對比張力。在論述讀書的全面價值時，"既補腦，也補心，更補血"的遞進結構，配合"大補"的口語化表達，使嚴肅命題獲得通俗傳播的穿透力。這種雅俗共賞的語言風格，在"勿聒噪亂視聽"與"不要瞎BB"的對比中達到極致。古典引語與網絡用語的并置，既制造喜劇效果，又完成文化批判的使命。

在結構安排上，文章遵循診斷、治療、預后的醫學邏輯。開篇提出精神貧血的病癥，中間以陳夢雷案例為藥方，結尾以白蓮花意象暗示治愈可能。增強了說服力，創造出一種精神療愈的敘事儀式，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自覺地完成自我診斷與治療想象。

批判的鋒芒源自于巨大的良知

文章最突出的藝術亮點在于將文化批判融入贊美詩般的敘述中。描述非讀書者的語言暴力時，"你臉大""我帶著你，你帶著錢"等網絡流行語的選擇極具時代針對性，揭示粗鄙化語言背后的精神貧血。這種批判是通過語言鏡像反映文化生態的惡化，"井蛙不可以語于海"的哲學思辨被"和你聊不到一塊去"的實用主義取代，實則是思維深度的退化。

在命運論的闡述中，作者暗含對功利主義讀書觀的批判。通過強調成大事者必先讀書，肯定讀書的社會價值，警惕將讀書異化為工具理性的危險。這種辯證思維在"堅信不移的人，才會從書的世界里領受上好的補助"的表述中達到高潮。讀書不是即時兌現的利益交換，而是需要信仰支撐的精神修行。這種論述方式，使文章超越普通勵志散文的層面，具有思想啟蒙的現代性。

尤其是作者對"補入"過程的描述："或直接地補入自己的骨血，或直接地補入自己的思想"。這種表述保留傳統醫學"氣血貫通"的意象，暗示現代認知科學"神經可塑性"的原理。通過將古老智慧與現代科學相嫁接，作者創造出一種具有跨時代說服力的論證方式。

精神養生的現代啟示源自于對于人類的打量

在數字化生存成為常態的今天，《讀書是最好的補血方式》提供了一種對抗異化的精神方案。當社交媒體制造著認知泡沫，當短視頻平臺切割著注意力，文章提出的系統性讀書恰似精神世界的深呼吸。通過與經典文本的深度對話，重建被碎片化信息破壞的認知連續性。陳夢雷的案例在當代獲得新的詮釋空間，在知識獲取前所未有的便捷時，真正的挑戰反而成為如何保持深度思考的能力。

當網絡空間充斥著"不要瞎BB"式的粗鄙表達，讀書人的"勿聒噪亂視聽"不僅是個體修養的體現，更是維護公共理性的文化防線。這種語言層面的對比，最終指向的是文明存續的根本問題。精神補血機制失效，文化基因的傳承便面臨斷裂危險。

作者最終將讀書效果具象化為"白蓮花"的綻放，這一意象選擇深具匠心。在佛教文化中，蓮花象征著從污濁中升起的純凈；在文章語境中，它則代表著通過讀書實現的精神超越。這種超越不是逃避現實，而是在認知升級基礎上對生命系統的全面修復。精神氣血充盈，個體就能在文化基因的傳承中完成自我救贖，最終實現"松高枝葉茂，鶴老羽毛新"的生命境界。

毫無疑問，談讀書，譚延桐是最老道的之一。只因，一是他的知識體系十分龐大，非一般學者所能比；二是讀書是他悟道的方式之一，他悟得深透；三是他先后做過兩千多場讀書報告或講座，談讀書總是談得頭頭是道……

【作者簡介】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特聘藝術家。著有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春風文藝出版社）、《三十部文學名著賞析》（花山文藝出版社）；譚延桐藝術研究三部曲：《譚延桐詩論》《譚延桐文論》《譚延桐畫論》；《再評唐詩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國皇帝》《紅樓夢100個熱點話題解讀》《成語新解與應用》等10幾部；散文集《心湖漣語》；詩集《九州風物吟》。詩歌《雨夜》《暮色》入選《生命的奇跡：2025年中國詩歌精選》。作品散見《芒種》《青年文學家》《香港文藝》《中文學刊》《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3000多篇（首），累計1000多萬字。曾榮獲《青年文學家》“優秀作家”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