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殺死胖東來嗎？

胖東來又被人盯上了。

這一次出手的，是“職業打假人”王海。他在自媒體平臺上直指胖東來“國補前提價”“套取國家補貼資金”“價格欺詐”，措辭凌厲，恨不得一棍子把人打死。但胖東來沒有沉默，而是甩出了一份詳細到令人咋舌的核查說明：采購時間、數量、價格、廠家調價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相最終大白：沒有提價套補，沒有價格欺詐，所有指控都是捕風捉影。

可問題在于，這樣的“澄清”真的有用嗎？這一次澄清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為什么總有人變著法子去找胖東來的麻煩？

答案很簡單：收益太誘人了。

胖東來是什么？是中國零售業的一個奇跡，是無數消費者心目中“良心企業”的代名詞。它的名字本身就意味著流量、意味著關注度、意味著話題性。只要能跟胖東來扯上關系，哪怕只是“碰瓷”，也能輕輕松松收割一大波眼球。

馬克思在《資本論》里引用過一句話：如果有10%的利潤，資本就會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資本就能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資本就會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資本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資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圍攻胖東來這件事，收益何止300%？造一個謠，發一篇文，流量、粉絲、打賞、帶貨機會……全都來了。成本呢？幾乎為零。就算最后被證實是假的，大不了道個歉，或者干脆裝死。損失的不過是一張皮，得到的卻是真金白銀。

這些人眼里盯著的，從來不是什么社會正義，也不是什么社會責任。不過都是資本和利益罷了。

他們從來不考慮，自己正在毀掉什么

有一個比方說得很殘酷：這些人就像大壩上的螻蟻。螻蟻挖洞的時候，考慮的只是眼前那點碎屑，從來不會去想，大壩一旦崩塌，下游的萬千生靈會怎樣。

胖東來就是一座大壩。它用幾十年的時間，一磚一瓦地筑起了“商譽”這道堤壩。商譽是什么？是一個企業最值錢、也最脆弱的生命線。

對于胖東來這樣一家企業來說，什么東西是它的生命？不是多少資產，不是多少門店，而是“胖東來”這三個字背后的信譽。這個積累的過程很漫長、很痛苦，樹立起來難如登天，但毀掉它卻易如反掌。

信譽這東西有一個殘酷的規律：它不絕對可信，那就是絕對不可信。

什么意思？就是說人們對一個品牌的信任，是沒有中間狀態的。你今天信胖東來，是因為你相信它不會騙你。但如果有一天，哪怕只是一次，你心里產生了“它是不是也有問題”的懷疑，這種信任就開始崩塌了。而且崩塌的速度，遠比當初建立時快得多。

這就是為什么胖東來必須在每一次質疑面前拼命自證

在電視劇《大宅門》里，二奶奶為什么要勞師動眾、不惜代價地為一顆藥丸正名？白景琦為什么要當眾燒毀七萬兩銀子的藥材？因為白家的“百草廳”明白一個道理：商譽就是命根子，容不得半點污損。

今天的胖東來，本質上和當年的百草廳是一樣的。面對各種競爭和攻訐，他們都在絞盡腦汁，不惜任何代價維護自己的商譽。

但胖東來面臨的危險，又遠遠高于百草廳。因為現在的傳播速度太快了，放大效應太強了。一條不實信息，可以在幾個小時內傳遍全網，而辟謠的聲量往往只有造謠的十分之一。三人成虎，穿井得人。當一個人被反復告知“胖東來有問題”，即便他以前再信任胖東來，心里也難免會打個問號。

最令人擔心的是，謠言不需要每次都成功，只需要成功一次

在持續的、捕風捉影的圍攻之中，只需要有一次“得手”，胖東來苦心經營起來的這座大壩就可能出現裂縫。裂縫一旦出現，后續的洪水就會接踵而至。

沒有人能整天活在自證清白的漩渦里。今天有人質疑價格，你拿出一份說明；明天有人質疑質量，你拿出檢測報告；后天有人質疑服務，你拿出監控錄像……胖東來再有精力，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而當它終于有一天疲憊了、回應慢了，或者某個環節確實沒做到完美，迎來的將是更大的狂歡。

到那個時候，胖東來死了。

然后呢？

等胖東來真的死了，那些曾經想盡辦法攻訐它的蒼蠅和螞蟻，會有一絲愧疚嗎？不會的。他們會連頭都不回地轉身離去——不是因為他們變善良了，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找到了下一個可以攻擊的“大壩”。

這挺令人絕望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應該想清楚一個問題：我們到底要不要殺死胖東來？

不是用刀，是用謠言，是用一次次不負責任的碰瓷，是用“反正我不吃虧”的流量狂歡。

每一個在鍵盤前為那些莫須有指控點贊、轉發的人，每一個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心態圍觀的人，都在無形中為這座大壩添上了一道裂痕。

王海這次踢到了鋼板，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胖東來能每次都拿出這么詳實的證據嗎？就算能，輿論會每次都耐心看完嗎？

一個好的商業生態，不是靠殺死每一個好人來維持的，而是靠讓每一個壞人心存敬畏來建立的。

非要殺死胖東來嗎？

我不想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