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壓力大，豆包也扛不住要收費了

記者 任曉寧

5月4日，看到豆包收費的消息后，使用豆包2年的資深用戶小文打開了電腦版DeepSeek，準備以后把它當成辦公助手。

App Store訂閱頁面顯示，豆包收費有3個檔位，分別是標準版連續包月66元/月、加強版200元/月和專業版500元/月，其中專業版按年付費為9488元。小文稱不會為豆包付費，她需要的AI專業分析能力，DeepSeek也可以提供。

在阿里、騰訊、百度等大廠AI產品仍維持免費的行情下，豆包背靠國內盈利能力最強的大廠之一字節跳動，為何在此時此刻選擇向用戶收費？

每年數百億元支出

一位大廠AI部門人士認為，豆包收費主要有兩方面原因，一是豆包經過春節紅包大戰后用戶盤基本穩固，即使收費，豆包也不擔心用戶大規模流失；二是今年以來算力成本大漲，字節也扛不住了。一位接近豆包的人士也提到，算力壓力是豆包選擇收費的原因之一。

一位豆包用戶發現，4月份之后，每次使用豆包做PPT就會顯示人多，需要排隊。

豆包的能力主要來自豆包大模型，火山引擎總裁譚待今年4月曾披露，豆包大模型日消耗量為120萬億token（詞元）。

根據火山引擎官網數據，豆包大模型最便宜的一款，價格為輸入每百萬token 0.15元，輸出每百萬token 1.5元。輸入、輸出與具體使用場景有關，一般C端產品輸出大于輸入，B端產品輸入大于輸出。若基于Token量反推，以輸入、輸出各占一半計算，即使單價最低的模型，120萬億token消耗量每天需要花費0.99億元，每年算力支出可能超300億元。

需要注意的是，豆包大模型并不僅僅給豆包提供服務，內部多業務共用算力，還對外出售算力。字節跳動沒有公布過豆包和其他客戶的日均消耗占用比例。

業內一般采用四種方法估算豆包的推理算力支出。無論是根據資本開支拆分，還是基于GPU集群利用率，或基于Token量直接反推、以日均投入強度來計算，豆包維持免費服務所需的年均支出都在數百億元以上。

此外，豆包大模型消耗量還在快速增加。2025年底至今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消耗量增加了1倍。相比2024年5月對外公布的數據，豆包大模型日均消耗量2年間增長了約1000倍。

而大模型產生token所需的算力在今年一季度連連漲價。2026年3月起，英特爾與AMD的服務器CPU價格上漲10%至20%，其中高端AI專用CPU漲幅超過25%。

半導體研究機構SemiAnalysis4月發布的一組數據顯示，英偉達H100一年期GPU租賃合同價格，從2025年10月的每GPU每小時1.70美元，升至2026年3月的每GPU每小時2.35美元，漲幅近40%。

字節跳動旗下有多個用戶量過億的產品，比如抖音、今日頭條、番茄小說、紅果短劇等，但這些產品用戶邊際成本低，新增用戶消耗的資源較少。相比之下，AI產品的用戶每使用一次，大模型都需要實時計算和生成內容，產生直接的算力成本。當算力成本快速增加，豆包的成本壓力會更大。

今年4月，有媒體報道稱，字節跳動2025年凈利潤同比下滑超過70%。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回應稱，70%的下滑是按國際會計準則（IFRS）計算的結果，包含了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等非現金因素，不能反映運營實質。不過他在回應中也提到：“抖音電商增速放緩和新興業務相關投入增大，下半年經營利潤率有小幅下滑。”

為什么收費的是豆包

豆包收費消息發酵后，迅速登上了微博熱搜榜，用戶面對收費的抗性也很直接：一些用戶以為未來每次使用豆包都要花錢，在社交平臺表示要卸載豆包，尋找平替。

豆包隨即回應，稱始終提供免費服務，付費功能主要專注在復雜任務和生產力場景，如PPT生成、數據分析、影視制作等。

國內大廠AI產品收費曾有先例。2023年11月，百度文心一言宣布收費，連續包月價為49.9元/月。此后，文心一言的用戶量被Kimi、豆包和DeepSeek等超越。2025年4月，文心一言宣布免費，并向此前付費的用戶退費。

2023年底，文心一言用戶量突破1億，但到了2026年，AI產品排行榜前10名已經不見文心的身影。

一位AI創業公司用戶增長負責人認為，豆包選擇在這個節點進行收費，與其在春節后的用戶表現有關。

今年春節，騰訊發了10億元現金紅包推廣元寶，阿里巴巴投入了30億元推廣千問，豆包也贊助了春晚。三家大廠的用戶數在春節期間達到巔峰。持續數月后，只有豆包的用戶數與春節期間持平，元寶和千問用戶數大幅滑落。

根據QuestMobile數據，除夕當天，三家大廠AI產品日活用戶的巔峰數據為：豆包1.44億、千問0.73億、元寶0.4億。

到了3月31日，千問的日活用戶數回落至0.28億、元寶回落至0.08億，豆包的用戶數增加至1.66億。

上述AI創業公司用戶增長負責人認為，這意味著字節跑馬圈地的戰爭結束了，可以變現了。

上述大廠AI部門人士也關注了這組數字，他認為，豆包的成績是在減少投放的前提下做到的，說明用戶可以自然增長了，因此敢向用戶收費。

除了用戶量比同行更穩定外，業內推測豆包選擇收費的另一個原因，是其多模態能力比較突出，豆包比同行的算力成本更高。

豆包最知名的多模態能力是seedance 2.0的視頻生成能力。視頻生成與文字問答消耗的token量并不相同，一般而言，一條文字問答需要消耗幾千至幾萬token。生成一條視頻，消耗token量在數十萬以上。

小文經常使用豆包的視頻生成功能。她發現，在豆包生成視頻不僅免費，而且排隊時間短。對比之下，在即夢生成視頻需要花68元購買會員。有一次，她生成視頻生成時顯示前面有4萬人排隊，第二天顯示仍有3萬多人排隊。

目前，小文計劃專業查詢主要用DeepSeek，但視頻功能可能還是繼續用豆包。“收費后會不會影響豆包的根基，主要取決于同行。”小文期待更多AI產品快速崛起，讓用戶有更多免費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