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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和段永平的“羈絆”,還在發力。
5月6日,創始人王寧剛在李翔的專訪里想把“年輕人的茅臺”這個標簽從泡泡瑪特身上摘下來,隔天信奉“買茅臺”的段永平就來了一句:“我把我的神華都換了泡泡瑪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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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說“我們不是茅臺”,鐘愛茅臺的段永平用實際行動回答“沒關系,我買”,場面一度十分有趣。
整個故事可以拆成兩個半場。上半場,王寧掏心掏肺講了一個半小時,想說你們別瞎類比了,我們跟茅臺不是一回事。
下半場,段永平端著真金白銀入場,賣了中國神華買泡泡瑪特,頭像也換了,還說自己是王寧的粉絲。
王寧和段永平,一位是潮玩帝國創始人,一位是投資圈著名“段子手”,上演了一場有趣的隔空對話。
王寧的“拒絕碰瓷”
王寧這次接受李翔專訪的時機其實挺微妙的。2025年泡泡瑪特全年營收371.2億元,同比增長184.7%,經調整凈利潤130.8億元,同比暴增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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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交出這種成績單的CEO應該春風得意馬蹄疾,但王寧在訪談里給出的評價卻是:“近幾年最痛苦的一年就是2025年,壓力最大,睡眠最差,身體狀況最不好的一年。”他的比喻是:剛學會開車,就被拉去開F1。
數字是爽的,人卻是崩潰的。這大概是所有增長過快的公司創始人的標準劇本。
但真正引發討論的,是王寧對“年輕人茅臺”這個標簽的明確回絕。在訪談中,他的語氣透露出一種無奈:大眾輿論始終停留在表層爭議,比如說泡泡瑪特是年輕人的“電子茅臺”,幾乎沒人深究爆款背后的IP世界觀、藝術家體系、設計邏輯與完整運營體系。
這句話值得拆開看。茅臺是什么?是一種社交貨幣和時間溢價的產品。買茅臺的邏輯是“稀缺性”,邏輯閉環很簡單:因為它貴、因為難買到、因為能代表身份和地位,所以人們想要。這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價值傳遞。
而王寧給泡泡瑪特IP的定位完全不一樣,他傾向于把Labubu這樣的IP比作“體育明星”而非“電影明星”。體育明星的價值不在于“稀缺”和“身份象征”,而在于日常陪伴,在于球迷每場比賽都能看到他在場上奔跑、付出努力、犯錯又爬起來。
消費者買泡泡瑪特的盲盒和玩偶,買的是這種情感陪伴和情緒共鳴,而不是拿出去跟人炫耀“你看我買到了什么限量款”,雖然客觀上確實有人在二級市場這么干。
這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商業哲學差異。王寧想說的是:我們的商業模型底盤不是“茅臺邏輯”,而是“迪斯尼+奈飛”式的IP長期運營邏輯。
泡泡瑪特已有17個藝術家IP收入過億,從運營了十幾年的MOLLY到近幾年爆發的SKULLPANDA、CRYBABY,再到貢獻了141億營收的超級明星THE MONSTERS(Labubu所在家族),展現的是一個IP矩陣的梯次成長,而不是單一爆款的一錘子買賣。
在泡泡瑪特的敘事里,最重要的是持續不斷地創造、培育、運營這些IP,讓它們跟消費者產生情感連接,而不是通過控制供給來制造稀缺。
從這個角度看,王寧確實有理由“嫌棄”茅臺這個類比。茅臺的故事是“越放越值錢”,泡泡瑪特想講的故事是“越陪伴越有價值”。
兩個故事的核心驅動力不一樣。王寧甚至在訪談里直接說,很多人“并沒有覺得真正看懂了”,“我們被忽略的價值,以及我們真正關心的,是團隊、是人。因為所有東西都是人在做的”。
不過話說回來,當一個創始人花大量時間解釋“你們理解錯了我的商業模式”的時候,一般說明兩個事:要么市場真的理解錯了,要么市場其實理解對了,但創始人不認可。
02 段永平的“反向操作”
王寧說泡泡瑪特不是茅臺,但段永平說“我買”。
5月7日中午,段永平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發了條帖子:“我把我的神華都換了泡泡瑪特了。我覺得神華是家很好的公司,我們的投資也獲得了很好的回報,在此謝過了!將來有機會我還會再回來的。”
更絕的是段永平還透露,當天他“還下手買了茅臺”,同時對網友表示:“我理解王寧不是因為我的投資,而是因為我曾經是個‘企業家’,我能看懂他有多厲害。他還那么年輕,他還能至少好好干25年以上吧。這個復利是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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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段永平已經把社交平臺頭像換成了擺滿泡泡瑪特產品的照片。左手泡泡瑪特,右手茅臺,主打一個我全都要。
不過,如果把時間的進度條往回拉一點,就會發現段永平今天的“真香”是一場歷時九個月的認知拉鋸戰。
2025年8月,泡泡瑪特股價正沖向339.8港元的歷史高點,有人跑來問段永平怎么看。他的回答很實在:“泡泡瑪特這家公司的產品確實很有意思,founder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們能做到今天這樣很了不起,但我看不懂10年后公司會怎樣。”
這一句話就是典型的段永平式投資哲學:看不懂就不碰,不懂不投。當時的背景是泡泡瑪特2025年上半年營收138.8億元,同比增長204.4%,但段永平仍然保持了戰略性克制。
到了2025年12月,泡泡瑪特股價從339.8港元的高點大幅回落至185.9港元附近,市值蒸發超2000億港元。段永平的態度加碼為六個字:“看不懂,不投資。”
甚至在2026年1月,他看了泡泡瑪特之后表示公司“確實蠻厲害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靈魂拷問:“萬一過兩年大家都不要了呢?”
這句話大概是泡泡瑪特歷史上所有投資人心里都浮現過的問題,也是過去幾年泡泡瑪特估值體系上最大的那個問號。
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2026年3月底。泡泡瑪特發布2025年全年財報后,段永平發帖宣布收回此前“不投資泡泡瑪特”的說法。用他自己的話說,是看到財報后“激發了自己的好奇心,連續花了好幾天去理解這家公司,很久沒有這種興奮感了”。
一個做了一輩子投資、見過無數商業模式的人,在深入研究了泡泡瑪特之后的直接評價是“興奮感”,已經可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之后的事情就像按了快進鍵。4月初,段永平讀完了李翔與王寧對談的《因為獨特》,還專門跑去美國Westfield商場的泡泡瑪特門店實地考察。回來后他發帖給出了三詞評價:“right business, right people, right price”,這是他投資體系里最核心的標尺。
他評價王寧“對商業的理解是頂級的”,甚至用了“他比我強”這樣的表述。4月9日,段永平用了一個極具個人風格的比喻官宣建倉:“我的泡泡瑪特保險公司正式開張了”,這是段永平對賣出看跌期權策略的招牌式包裝,用“開保險公司收保費”來比喻通過賣put收取權利金。
他還列出了泡泡瑪特的壁壘清單:用戶關注度、藝術家簽約壁壘、全球門店網絡、“強大的王寧和他的team”,并定性道:“泡泡瑪特的壁壘遠比想象中強大。”
然后就是5月7日這一天。在媒體密集報道王寧訪談的同一天,段永平用“把神華換成泡泡瑪特”的實盤操作,完成了投資世界最樸實無華的表態:我看好。
王寧說“我們不是茅臺”,本意是想糾正市場對泡泡瑪特的認知偏差。段永平加倉的時間點恰好撞上了這個訪談的發布日,讓兩個敘事正面交匯,一邊是創始人主動“降溫”,希望大家別拿稀缺性和身份符號來定義自己;另一邊是投資人用真金白銀“升溫”,還順手把頭像換成了整桌的泡泡瑪特產品,我們股市也有自己的CP!
但仔細想想,段永平買泡泡瑪特和王寧“拒絕茅臺標簽”,其實并不是在同一個維度上吵架。
從段永平公開發的帖子來看,他買的是三樣東西。第一,買的是“right people”和“right team”——能好好干25年以上的王寧和團隊,看重的是持續創造價值的人和組織能力。
第二,買的是“中國產品國際化的先驅”的長期成長空間,泡泡瑪特海外收入占比持續提升、海外門店排隊熱銷的場景,讓他看到了原創IP出海這個賽道的前景。
第三,買的是情緒消費這條賽道本身,只要人類還需要情緒價值,泡泡瑪特作為品類龍頭就能持續受益。
而王寧拒絕的茅臺標簽,拒絕的是“稀缺性溢價”這個商業模式。茅臺的商業邏輯錨定在產量受限、年份增值、身份象征這三根柱子上。而泡泡瑪特的商業邏輯錨定在IP持續創作、全球門店擴張、用戶情感連接上。兩個邏輯的底層驅動力確實不一樣。
王寧說“我們不是茅臺”,從商業模式上講是真實的,泡泡瑪特確實沒有在刻意制造稀缺,反而在努力擴產出海,也沒有把自己定位成高端奢侈品,Labubu盲盒在海外賣27.99美元,這個定價在潮玩品類里屬于大眾消費層級。
這兩個敘事表面上是沖突的,創始人說我們不是茅臺與投資大佬重倉押注,但本質上并不矛盾。王寧在拒絕一種錯誤的商業模式類比,段永平在押注一種正確的長期價值增長。兩個都是對的,只是話題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個錯位本身也挺有意思的。投資大佬在用實際行動說“我看好你們”,創始人對著話筒說“你看好我們的角度可能不太對”。兩個人都很真誠,但信息差恰好構成了這個故事的戲劇張力。
段永平自己說過一句很著名的話:“買股票就是買公司,買公司就是買其未來總現金流的折現。”在這個框架里,酒是不是稀缺不重要,IP是不是茅臺不重要,年輕人愿意為什么消費,才是重要的事。
從最新的操作來看,他覺得這個答案是肯定的。至于王寧說的那些“不是茅臺”的澄清,如果段永平看到了這則新聞,或許還是會默默打開交易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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