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26日天還沒亮,寧都縣城體育場外已排起了長隊,很多老鄉連夜趕來,只為親眼看看“寧都王”黃鎮中坐在犯人席的樣子。此時的黃鎮中,雙腿發抖,嘴唇泛白,昔日那股兇狠勁兒不見蹤影。
人群里有人低聲嘀咕:“這人當年可嚇壞了咱們全村,今天總算輪到他了。”短短一句,把黃鎮中的名聲勾勒得淋漓盡致。到底是怎樣的人,才會讓親眼見慣動亂的贛南百姓也心生畏懼?時間線拉回到24年前的盛夏便能找到答案。
![]()
1926年,北伐軍途經江西。黃鎮中原本只是長勝鎮里一個念過私塾的年輕人,見風頭正勁,便報名參軍,在營部里做書記。北伐勝利后他衣錦還鄉,靠一身軍裝和一口伶牙俐齒,迅速籠絡了鄉紳保甲,儼然長勝鎮新的地頭蛇。
1930年春,紅軍進入寧都擴紅。黃鎮中看形勢又變,爽快率三十多人加入紅軍,被任命連指導員。帶兵、識字,還打過北伐仗,條件優越,他的仕途原本可以在紅色道路上越走越寬。可惜,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跟革命綁在一起。
寧都靖衛團團總嚴唯神與他暗中商定“兩頭下注”。紅軍強大時,黃鎮中把情報遞給嚴唯神;國民黨回馬槍時,嚴唯神又保他退路。有了這個保險箱,他借紅軍名號橫行鄉里,數次讓部隊行動落空。上級察覺端倪準備審查,他立即帶人叛逃。
![]()
叛逃途中,他高掛紅旗、低做土匪,搶糧、綁票,劣跡斑斑。1931年秋,他竟趁紅軍主力外出“劫法場”,打死多名蘇維埃干部。紅軍兩次圍剿,都被他利用地形脫逃。那股逃命的野性,也在后來翠微峰頑抗中如影隨形。
靠著“反紅戰績”,黃鎮中被寧都保衛團吸收,升任分團長。1932年第四次“圍剿”期間,他在南城騰橋打了一個擦邊小勝,卻被媒體吹成“扭轉頹勢的關鍵”。蔣介石南昌接見,拍照握手,還賞了四千銀元。自此,黃鎮中自比“草莽豪杰”,說話口氣越來越大。
中央紅軍長征后,寧都陷入權力真空。他揮軍回鄉實行血腥清算,殺害當地蘇區干部,以“寧都王”自居。省主席熊式輝欲剿之,他又玩起綁票,軟禁寧都落成典禮上的達官顯貴,高呼“擁蔣反熊”。蔣介石樂得有人替自己清剿殘余紅色勢力,將其編為別動總隊第一支隊,番號雖不高,實權卻不小。
![]()
抗戰爆發,新四軍在贛南活動,黃鎮中奉命“以匪制共”。他下令“誰給新四軍一口飯,全家受罰”,搜糧、燒屋的事干得毫不手軟。老百姓恨他入骨,卻又無可奈何。日軍南犯時,他更熱衷擴充個人勢力,甚至把遷來的江西省政府當成搖錢樹,敲詐勒索無所不為。
1949年春夏之交,渡江戰役硝煙未散,解放軍一路南下。白崇禧、何應欽經過寧都時,臨走塞給黃鎮中一頂“江西豫章山區綏靖司令部中將司令”高帽,還口頭承諾“事成之后,你當省主席”。聽到這話,他神采飛揚,拉壯丁、筑工事,把三千多人趕上翠微峰準備“固守三年”。
山上的日子卻不好過。解放軍包圍日益逼近,炮聲日夜不絕。部下怨聲四起,有人悄悄議論下山投誠。他為了立威,親手槍殺勸降的親信,又把勸他棄械的小妾就地處決。血腥手段只換來更深的恐懼,沒有半點戰斗意志。9月23日夜,主峰金線吊葫蘆口被突破,黃鎮中束手就擒。
![]()
押解途中,他一口一個“同志”,聲稱“我是老紅軍,當過連指導員,對革命有貢獻,求條生路”。面對調查材料上列出的血債,任何托詞都蒼白無力。1950年1月26日,公審會上群眾情緒高漲,不到半小時便形成一致意見。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寧都人多年積壓的恐懼和憤懣隨之散去。
他曾握著紅星槍,卻把它當成投機的門票;也曾披著青天白日徽章,卻只顧個人囤銀聚糧。紙面上的軍銜與真實的品行脫節太久,一旦沒有靠山,結局只有被清算這一條路。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