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打開電視,主持人這個行當已經多得讓人挑花眼,可要是把時間往回倒推四十多年,舞臺上其實根本沒有主持人這個角色,只有一種被叫作"報幕員"的存在,板著臉照本宣科念幾句節目單就退場。真正把這種死板格式給撕開口子、讓"主持人"三個字第一次有了溫度的人,是一個叫闞麗君的姑娘。
她最紅火的那陣,名氣跟當時如日中天的趙忠祥幾乎平起平坐,業內甚至有"北有闞麗君,南有趙忠祥"的說法。可就是這位曾跟趙忠祥齊名的"主持第一人",一輩子沒戀愛沒結婚沒孩子,卻在花甲之年干了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
要把她的人生掰開揉碎了說,得回到1980年9月23日的那個中秋夜。那天晚上的北京首都體育館,《北京晚報》主辦的"新星音樂會"盛大開場,兩場演出共有三萬六千名觀眾涌進場內。臺下早就坐得密不透風的觀眾原本是沖著朱明瑛、蘇小明、鄭緒嵐這些新人來的,誰也沒想到當晚最讓人移不開眼的,竟然是一個穿著白紗裙、個頭高挑、聲音清亮的報幕姑娘。
那個年代街上幾乎全是綠軍裝、藍制服和灰布衣,一襲白紗長裙的裝束本來只屬于外賓,闞麗君烏黑長發高高盤起,迎著一萬八千名觀眾的目光走到舞臺中央。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朋友,80年代的風流屬于誰?屬于你,屬于我,屬于今天的新一輩",這種帶著歌詞意境、像聊家常一樣的串場詞,在當時的舞臺上簡直是驚雷。那個時候舞臺風格還沿襲蘇聯模式,主持非常嚴肅,演員上臺第一個節目唱完就走,沒人見過報幕員還能跟觀眾這樣掏心窩子。
闞麗君不光介紹歌手身份,還信手拈來地把歌曲背景、歌詞意趣講給觀眾聽,甚至現場模仿了幾句朱明瑛要演唱的非洲土語,全場笑聲跟掌聲一波接一波。從那一夜起,"報幕員"這個詞慢慢從舞臺上隱退,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這個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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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闞麗君是天上掉下來的幸運兒,其實那一晚的從容背后,是她從黑龍江的冰天雪地里磨出來的硬功夫。她出生在哈爾濱,父親闞子揚十三歲就到東北參加革命,是受過蘇聯培訓的新中國第一代飛行員,后來轉業到哈爾濱標牌廠當廠長。家里三個哥哥圍著這個唯一的妹妹轉,可她自己一點沒把這種寵愛當成偷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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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音樂會一炮而紅之后,邀約像雪片一樣飛到她手里。她先后連續主持了1989到1991年的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還擔任了1997年香港回歸和1999年澳門回歸等大型活動的主持人,被業內稱為"中國主持第一人"。可在這些鎂光燈背后,她也吃過不少沒法對外人說的委屈。
讓她至今難忘的是評職稱那段經歷,當時一級歌唱演員、一級舞蹈演員、一級演奏員、一級話劇演員都能評,唯獨主持人這個類別在國家人事部門的目錄里找不到,連續三年她都沒辦法走完這道流程。臺前的光鮮跟臺后的尷尬就這么并行著,她也只能一場一場把節目做扎實,把那些質疑慢慢熬成肯定。
成名得早,又一直站在舞臺中央,年輕時給闞麗君介紹對象的人能把門檻踩平。可這位姑娘心里有自己的尺子,寧缺毋濫四個字她是真的較真。曾經有過一次相親,對方各方面都算合心意,結果聊天時不經意做了個挖鼻孔的小動作,這樁緣分就這么戛然而止。
也有人替她惋惜,可她自己心里明白,與其將就著進一段不舒服的婚姻,不如守著自己干凈體面的單身。代價是顯而易見的,她這一輩子沒結婚也沒生育,那一身靈氣沒能傳遞給下一代,成了不少老觀眾心里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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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時基金會賬面緊巴,社會上還流著不少負面傳聞,說是個"燙手的山芋"一點都不夸張。她自己也說過,"我以前是個很高傲的人,但現在做公益,必須放低自己的心態"。當年那個因為對方一個小動作就能掉頭走人的"公主",開始挨家挨戶跑企業、談合作,張口就是求人。
2014年她接過會長接力棒之后就一直為資金不停奔走,每天十五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讓她經常失眠。她也跟老朋友自嘲過,主持了一輩子節目,沒想到老了反倒成了到處求人的"闞求人"。
可這份"卑微"換來的是實打實的改變。2017年,她帶著團隊發起了"藝教工程"公益項目,把目光投向"老少邊窮"地區的孩子和基層藝術教師。這些年她帶隊跑過安徽金寨、陜西延川、山東臨沂、廣西崇左和貴州黔西南,把關愛送到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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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受她幫助的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CCTV是什么,也沒聽過新星音樂會,他們只記得有位看起來慈祥又有點疲憊的阿姨愿意把希望遞到自己手里。回頭再看這位曾跟趙忠祥齊名的"中國主持第一人",從鎂光燈下的"主持第一人"一路走到田間地頭的"公益掌門人",她用自己一輩子的方式回答了那個老問題:一個人的圓滿,未必非要裝在婚姻和血脈里。
當年是她用一襲白紗裙和幾句鮮活的串場詞,讓中國電視屏幕第一次有了"主持人"這個新詞;如今是她用近十二年的奔走和操勞,給無數孩子報出了通往藝術、通往未來的那一幕。這或許就是闞麗君,那個一輩子沒戀愛沒結婚沒孩子的姑娘,留給這個時代最動人的一次報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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