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豪嫌“向富人征稅”太傷人，但紐約中產家庭稅負反而更重

階層矛盾在美國不斷加劇，帶來的討論已經到了十年前難以想象的地步。隨著工薪階層的不滿情緒上升，統治階層顯而易見的焦慮也接連導致一些令人瞠目的失誤。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次，來自地產大亨史蒂夫·羅斯。英國《衛報》報道，他最近宣稱，“向富人征稅”這句話讓他感到的冒犯，和最惡毒的種族歧視用語一樣嚴重。

羅斯是在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偏偏是在這種場合——發表這番言論的。他隨后又對另一位億萬富豪肯·格里芬大加抨擊。紐約市長佐赫蘭·馬姆達尼曾點名格里芬，稱他是一個完全有能力繳納更多稅款、為公共利益作出更多貢獻的超級富豪。

具體來說，羅斯對馬姆達尼最近宣布的一項“臨時居住稅”感到惱火。這是一項不難理解的稅收政策，針對價值500萬美元及以上的第二套住房。

而馬姆達尼宣布這一政策時，地點就在格里芬價值2.38億美元的紐約頂層公寓前。“我們都很震驚，我們年輕的市長竟然會在肯的家門前搞出這種把戲，把他單獨拎出來供人取笑。這既不負責任，也很危險。”羅斯抱怨說。

“我必須說，我認為‘向富人征稅’——我說的就是‘向富人征稅’——被這里和全國各地的政客帶著憤怒和輕蔑說出來，其仇恨程度和一些令人作嘔的種族歧視用語一樣，甚至和‘從河流到大海’這句話也一樣。”他這里指的是巴勒斯坦解放口號。

“但這些政客針對的富人，都是白手起家的人，他們正是美國夢的化身。”羅斯繼續說道，語氣里看不出半點諷刺。“他們是我們最大的雇主，也是最大的慈善家，而1%的人承擔了紐約50%的所得稅。他們之所以站在偉大的美國經濟金字塔頂端，是有原因的。他們應該受到贊美和感謝。”

羅斯的這些話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至于他這種高度防御性的姿態，他刻意沒有提到的是：紐約普通居民繳納的實際稅率，很可能和像他這樣的億萬富豪相近，甚至更高，盡管他們的財富少了15000多倍。

截至2019年最后一次披露，羅斯的凈資產約為11億美元，名下持有超過2000萬平方英尺的曼哈頓房地產。他的大部分收入來自股票期權、股息和資本利得——這些收入的稅率都和普通工資不同，而普通工資正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主要收入來源。

房地產媒體《真實交易》報道稱，羅斯的公司維納多在2018年向他支付了200萬美元股息，而當時這些股份他甚至還沒有真正持有；在聯邦法律下，這類收入“適用的股息稅率低于勞動所得稅率”。

根據尼爾斯伯格研究公司的數據，紐約家庭收入中位數在2024年為79713美元。這類收入通常來自工資，而工資要繳納全部聯邦稅、州稅和市稅。

拜登政府時期白宮2021年的一項研究發現，最富有的400個家族繳納的聯邦實際稅率只有8.2%，而普通美國納稅人則為13%。這還沒算州和城市個人所得稅，而后者的最高稅率只有3.9%。

雖然羅斯也有可能繳納了更高的實際稅率，但由于整體透明度嚴重不足，我們無法確認。既然如此，不妨給他出個題：如果羅斯真想把這些關于“向富人征稅”和“利潤不能高于民生”的激烈說法壓下去，那就該拿出實際行動，把賬單亮出來。畢竟，如果他確實繳了自己應付的那一份，就沒有什么可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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