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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印三家的好處,越南全想占一遍,蘇林的胃口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蘇林最近很忙。4月,這位越南一把手的專機降落在北京,和中國簽下了鐵路并軌協議和貿易大單。5月1日,他在河內接待了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拿下半導體和關鍵礦產的6份合作協議。4天之后,他又應邀訪問了新德里,和印度達成了“增強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將印越雙邊貿易目標鎖定在了250億美元,順帶還洽談了一筆價值6.29億美元的軍購協議,由印方提供優惠貸款,贊助越南引進印度國產的“布拉莫斯”超音速反艦導彈。
短短一個月之內,先后接洽了三個大國領導人,并拿到了基建、技術和軍火三份大禮包。越南政府的外交算盤,打得比外界想象的還要精細。
越南人給這套操作取了個名字,叫“竹子外交”,即和所有大國打交道,但不綁定任何一方。越南和中國有著深厚經貿捆綁,是搬不走的鄰居;和日本有產業鏈互補,急需技術轉移來完成產業升級;和印度有共同的安全焦慮,特別是在對華問題上。三者各有用處,難分主次。
所以,蘇林的外交次序也是經過精心設計的。他先去了北京,這是越南的最高優先事項。中越關系不只是經貿伙伴,還有黨際紐帶和邊境穩定這道底線。越南必須讓中國確信,后面和日本、印度的接觸不是針對誰,越南的基本盤沒變。只有穩住中國之后,對日對印接觸才能放開了談。
和印度的軍購談判是這輪外交中最值得關注的一步。“布拉莫斯”導彈,速度近3倍音速,專打海上高價值目標。菲律賓已經買了,印尼也在接洽。越南如果簽下這筆訂單,將會成為其近年來最具分量的一筆軍購。
但越南這么做的代價同樣是巨大的。菲律賓當初在引進“布拉莫斯”之后,中方將其直接定性為危險挑釁,南海摩擦隨后升級。中國手里不缺反制工具,無論是外交上的嚴厲譴責、南海問題上的逐步施壓,還是邊境經濟項目的節奏調整,隨便哪一張牌打出來都能量巨大,越南不可能視若無睹。
面對這樣的潛在風險,越南之所以還敢和印度繼續勾勾搭搭,是因為越南人自認為摸透了中國的脾氣。只要所作所為不越過中國底線,中方大概率也不會因為一筆軍購就掀翻整個中越關系。為此,越南給自己定下了所謂“四不”規則,即不參加軍事同盟、不允許在越設立外國軍事基地、不聯合一國對抗另一國、不主動使用武力。
至于和日本的合作,則是另外的一條邏輯線。日本需要一個降低對華供應鏈依賴的備選基地,越南需要半導體和AI技術來支撐下一個十年沖擊高收入國家的目標,雙方各取所需。6份協議翻來覆去,講的都是同一個主題:提高日越之間的供應鏈韌性。
這是將地緣風險轉化為經濟機會的操作。中國在全球供應鏈中不確定性越高,越南對日本和西方的議價力就越強。這一點越南人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們才更要借此大做文章。
其實無論是對華、對日還是對印,蘇林的外交風格本質上都遵循著一套對沖策略:利用中國穩住越南的經濟基本盤,利用日本打開產業升級的上升通道,利用印度獲取低成本的武器裝備。每一個選擇都經過縝密的成本收益計算,沒有哪一步落子是多余的。
作為學習中國的發展模式最為徹底的國家,越南深諳悶聲發財之道。蘇林之所以在中日印之間長袖善舞,并不是要投靠誰,而是想在所有這些國家之間借力打力,將自身的戰略價值最大化。
在如今這個高度不確定的國際環境里,越南所作所為是符合一個中等國家的外交理性的。但由此帶來的挑戰同樣明顯。因為保持平衡本身就是一個高難度動作,每一個方向上的加碼,都有可能在另一個方向上形成反向壓力。一只小蝦米想在一群大鯨魚中間吃得滿嘴流油,光有一副好胃口是不夠的,關鍵還得看消化能力能不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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