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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4月28號,臺北縣泰山鄉中港大排,一具被六個大鐵錘綁著的赤裸女尸從污水中浮了上來。
法醫楊日松到場,這位在臺灣被叫做“福爾摩斯”的老人見慣了各種尸體,可這次他的手還是頓了一下。
女尸的左小指被切,斷面整齊但沒包扎,只用一根生銹的細鐵絲纏著止血。
鈍器砸的頭部傷口深到能看見骨頭,肝臟有五處破裂,腹腔積血超過五百毫升。
死因是正面勒斃,死后被侵犯,在水里泡了至少一個星期。
他后來說了句話:“就算沒被勒死,這孩子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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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白曉燕,十六周歲,高三。她的母親叫白冰冰,是當時臺灣紅得發紫的女星,被稱為“臺灣的山口百惠”。
時間往前推十四天,4月14號下午,白冰冰正錄節目,她哥哥忽然沖進攝影棚把手機塞給她。
電話里一個男人冷冷地讓她去龜山墓園找女兒的東西。
她哆嗦著給學校打了電話——白曉燕沒去上學。
又打到家里——一大早就出門了,以為在上學。
警方陪著她在墓園找到天黑。
門崗的亭子邊,一個塑料袋裹著的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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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來,一小截血糊糊的手指,半卷信紙,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白曉燕被膠帶捆得死死的,赤裸著縮成一團,其中一張特寫拍的是那只被切斷手指的左手。
信上歪歪扭扭寫著要五百萬美金,舊鈔不連號,不準報警。
白冰冰當場崩潰了。
警察讓白冰冰回家等綁匪電話,可等她到家時整個人傻掉了——她家已經被上百名記者圍得密不透風。
臺灣所有電視臺、報社都來了,有裝成小販蹲點守著的,有在對面樓租房間架長焦鏡頭的,還有一家電視臺直接派了直升機在白家上空盤旋。
警方反復警告不允許報道,但沒有一家媒體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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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跟警察打游擊戰——警察上前驅趕他們只象征性后退幾十米,等警察轉身立刻又擠回去。
因為有記者私下都被老板叮囑過:“你們不報,別的媒體也會報。這孩子是死是活,收視率都極高。”
白冰冰挨個兒給報社老板打電話,哀求他們把人撤走。
因為綁匪警告過不準報警,一旦上了新聞,白曉燕就死定了。
老板們嘴上答應,掛了電話卻只讓手下的記者退后一條街。
隔天一早,《中華日報》和《大成報》就把這件事當做頭條登了出來。
萬幸這兩家報紙影響力不大,綁匪沒看到。
綁匪的電話再打來時,白冰冰照著警察教的回答:一時湊不到那么多現金,寬限一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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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兇橫地回她:再給一天,籌不到錢就等著給你女兒收尸。
她要求和女兒通話,對方直接掛了。她兩天兩夜沒合眼四處湊齊了五百萬美金,但再也沒能聽到女兒的聲音。
4月17號,綁匪命她帶著錢獨自開車去桃園的一間保齡球館。
警察讓一名女警假扮她表妹開車,其他警員兩兩一組坐出租車暗中跟著。
然而白冰冰的車剛出家門,至少兩輛媒體SNG轉播車就跟了上來。
女警試過加速甩開它們,可這幫人咬得死死的,一直跟到交易地點。
有些記者甚至大喇喇下車對著現場拍照。
警察沖上去吼:“你們搞什么!這是人命關天的案子,你們再不走白曉燕就完了!”
有記者回嘴:“他們不撤,我們也不撤。”現場沒人后退。
綁匪沒有出現。
當晚電話又來,破口大罵她報警了,說會讓白曉燕死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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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冰拼命解釋那是總跟著她的狗仔,不是警察。
綁匪將信將疑,說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帶著錢搬去你另一個房子等通知。
白冰冰和警方連夜偷偷轉移,可還是有記者摸到了那間屋子。
她給媒體的老板們又打了一圈電話,接電話的人這回連敷衍都不敷衍了。
而綁匪這邊,陳進興和他的同伙在暗中目睹了交易現場。
看到那么多車和人,他們認定白冰冰耍了他們。
回到關白曉燕的地方,陳進興獸性大發,當著兩個同伙的面將白曉燕強行侵犯,又用腳往孩子肚子上猛踹,踹到她肝臟五處破裂,腹腔大面積出血,動彈不得;接著有人抄起酒瓶往她腦袋上砸,砸到顱骨露出來。
最后三個人用一根細尼龍繩,從正面活活把白曉燕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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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是4月18號的凌晨,天還沒亮。陳進興后來供述,他們本來打算拿了贖金就放人的,可在交易地點看到采訪車,以為是警察,不想“被耍”,于是下手。
為了讓尸體永遠沉底,他們脫光白曉燕的衣服,在她脖子上綁了三個大鐵錘、腰上兩個、腳上一個,總重三十多公斤,在4月21號凌晨扔進了中港大排。
但他們漏算了人體在水中腐化后內臟氣體會讓尸體浮起來,就跟煮熟的雞蛋會漂到水面是一個道理。
而在這之后,綁匪隱瞞已死的消息,仍以女兒的名義繼續與白冰冰周旋要錢。
直到某一天,他們看到了雜志刊載的案件報道,才明白跟著白冰冰的確實是記者而非警察。
之后兩人與警方發生槍戰飲彈自殺,陳進興在逃亡七個多月后,在一次劫持中向警方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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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燕死后第二天,死者尚未安葬,就有報紙在頭版登了她的裸身照片;有成人刊物用極其露骨的筆法描述他們如何“推測”她被侵犯。
而在陳進興最后劫持南非武官卓懋祺時,有臺灣記者把電話打進被挾持的官邸,對陳進興做電視直播采訪,通話中有記者稱贊劫匪“有情有義,是條漢子”。這場直播后來成為全球新聞倫理課程的經典反面教材。
臺灣的自律機構事后公開道歉說“媒體是嗜血的”。
這句話由一個曾在鏡頭里追著受害人嚎哭拍了兩個多月的同行說出來,輕飄飄的,但當你重新翻看當時那些鏡頭——失去女兒的白冰冰被圍到痛哭,記者們的快門聲沒有停。
或許這句話并不對——嗜血意味著飽了就停,他們沒停過。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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