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祥松｜那位替俄羅斯洗地的杜某，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有些話，說出來本身就是對常識的侮辱。

按理說，這種東西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當空氣。

畢竟你總不能對著一堵墻認真辯論墻為什么不該存在。

但問題在于——這堵墻突然開始有人鼓掌了，還有人說：“這墻挺有道理的。”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出來說幾句。不然再過兩天，墻就成了地標建筑，還得收門票。

先說清楚，我原本不打算評論這類東西。

不是因為它多高明，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低級。低級到你一旦認真回應(yīng)，反而像是在給它抬轎。

但當一部分輿論開始附和這種說法時，你就得明白，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胡說八道的問題，而是一群人開始習(xí)慣胡說八道。

那就不能不說。——哪怕說了也臟嘴。

先認識一下這位杜某。

不認識沒關(guān)系，看他幾段發(fā)言就夠了。這種人有個特點：不用系統(tǒng)了解，抓幾句關(guān)鍵詞就能定性。

大致套路是這樣的：替特定對象的侵略洗白，替特定對象的擴張找理由，替特定的歷史“瘦身”。

說白了，就是把一段本來有血、有火、有屠殺、有條約的歷史，改寫成一篇“建設(shè)發(fā)展史”。

最經(jīng)典的句式——“荒無人煙。”、“純粹建立。”、“不存在某某。”、“不是不平等條約。”…

這一套連招下來，基本等于把歷史現(xiàn)場打掃干凈，再鋪一層新地磚，然后告訴你：這里一直很干凈。

這不是歷史，這是裝修。

拿他說的那句“荒無人煙”來說。

這四個字，是歷史洗白界的萬能橡皮擦。

只要你說了“荒無人煙”，后面的一切都好辦了。

沒有人——那就沒有原住民。

沒有人——那就沒有權(quán)屬。

沒有人——那你來干什么都不算侵占，頂多算“開發(fā)”。

這邏輯聽著是不是很耳熟？

對，跟某些殖民敘事一模一樣。

先宣布你不存在，再接管你的土地，最后順便給自己發(fā)一面錦旗——“開拓者”。

問題是，這世界上真正“荒無人煙”的地方，基本都不適合人類長期居住。

凡是能讓人反復(fù)出現(xiàn)、命名、活動的地方，就不可能是純粹的“空白”。

但杜某不管這些。

他不需要世界是怎樣，他只需要世界“看起來”符合他的說法。

再說“純粹建立”。

這句話比“荒無人煙”更狠。

因為它不僅否認過去，還壟斷現(xiàn)在。

意思是：這里的一切，都從我開始。

這就相當于你住進一棟房子，不但說之前沒人住，還順便把房產(chǎn)證上所有前任名字全抹了。

問題是，歷史不是你家Excel表格。

你刪一行，它就真沒了。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還能順手把一些條約說成“不是不平等條約”。

這就有點意思了。

一個在武力壓力下簽訂、伴隨領(lǐng)土割讓、發(fā)生過大規(guī)模屠殺背景的條約，如果都能洗成“正常”，那我建議以后所有搶劫案都可以改名叫“資源再分配”。

邏輯是一致的。

你只要把“暴力”兩個字拿掉，剩下的都可以美化。

問題是——你拿得掉嗎？

說到這兒，其實已經(jīng)不是“觀點不同”的問題了。

這是在干什么？

這是在重寫記憶。

而且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刪。

刪掉不方便的部分，刪掉血腥的部分，刪掉讓人不舒服的部分。

最后剩下一個干凈版本，方便傳播，也方便自我安慰。

這種行為，本質(zhì)上不是認知問題，是動機問題。

那動機是什么？

說難聽點，也不復(fù)雜。

第一種，立場先行。

先決定自己要站在哪一邊，再決定歷史長什么樣。

史料不是用來求證的，是用來篩選的。

有利的留，不利的刪。

最后拼出一個“我一直是對的”的世界。

第二種，認知偷懶。

復(fù)雜的東西太費腦子，于是直接用一句話解決。

“沒有”、“不存在”、“不是”。

這三種句式，是懶人思維的三件套。

第三種，表演型勇敢。

現(xiàn)實里不敢碰復(fù)雜問題，網(wǎng)上倒是敢一錘定音。

語氣越狠，越像英雄；邏輯越薄，越需要聲音大。

于是你就看到這種奇觀——內(nèi)容越空，語氣越滿。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杜某這個人。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人歷史上多的是，從來不缺。

真正的問題是——為什么會有人信？

甚至，還有人替他說話。

這才是重點。

一個社會一旦開始容忍這種“胡說八道的確定性”，后果是很清楚的。

第一步，是把復(fù)雜問題簡化成口號。

第二步，是把口號當成事實。

第三步，是把事實當成可隨意修改的東西。

到最后，誰聲音大，誰就對。

這就不是認知問題了，這是認知崩塌。

很多人以為，這種事情無非是“網(wǎng)上吵一吵”。

錯。

認知世界一旦失真，現(xiàn)實世界遲早跟著出問題。

因為你連過去是怎么發(fā)生的都搞不清楚，你憑什么判斷現(xiàn)在該怎么走？

所以說回最開始那句話。

我本來不想評論這種東西。

因為評論它，本身就有點掉價。

但當這種荒唐開始有人捧場，那就不能不說。

不是為了和杜某辯論。

是為了提醒還愿意思考的人——有些話，不是“另一種觀點”，而是對常識的直接破壞。

一個極度不正常的認知世界，往往不是從大事件開始的。

它往往是從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胡說八道開始——一點一點，試探底線；一點一點，拉低標準；一點一點，讓荒謬變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你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滿天飛的，就不只是錯誤，而是——一整套可以自我循環(huán)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