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又：丹麥海洋保護，《昆蒙框架》30×30目標下的進展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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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周子又

2022年12月，《昆明-蒙特利爾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Kunming-Montreal Global Biodiversity Framework, GBF）在《生物多樣性公約》第十五次締約方大會（COP15）上通過，提出了“30×30”目標：到2030年，將全球30%的陸地和海洋納入保護區或其他有效區域保護措施（OECMs）中，以遏制生物多樣性喪失并恢復生態系統（CBD, 2022）。在這一目標中，海洋保護因其在全球生態系統中的關鍵作用而尤為重要。海洋不僅提供了超過50%的全球氧氣和大量食物資源，還起著重要的碳匯作用（宋金明等, 2023）。然而，海洋生態系統正面臨氣候變化、污染和過度捕撈等威脅（劉玲玲, 2021）。建立和擴大海洋保護區已成為全球議程中的關鍵內容。而作為一個地理位置關鍵且擁有漫長海岸線的北歐國家，丹麥的海洋生態環境不僅對其自身的國民福祉至關重要，也對整個北歐和波羅的海區域的海洋生態健康有著重要的影響（Berit Hasler et al., 2016）。

一、丹麥的海洋保護區現狀（MPAs）

海洋保護區（Marine Protected Areas, MPAs）是指通過法律或其他手段劃定的特定海域，以保護生物多樣性、維持生態系統健康并支持漁業資源的可持續利用（IUCN, 2021）。作為“30×30”目標的核心組成部分，MPAs是遏制海洋生態系統退化的重要工具。實踐表明，高質量的MPAs能提高生物多樣性和豐富度，有助于應對氣候變化和資源過度利用（聯合國環境規劃署，2023）。

羅斯基勒港口位于丹麥最古老的城市羅斯基勒，是通往卡特加特海峽的重要戰略要地。幾個世紀以來，該港口在羅斯基勒的發展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尤其是在維京時代。如今，羅斯基勒港口已成為一個充滿活力的旅游目的地，游客可以在此參觀維京船博物館，該博物館收藏了保存完好的維京船只，生動地展示了維京人的航海文化。此外，港口周邊還有美麗的風景和休閑場所，吸引著游客前來探索和體驗。上圖是一個晴天的羅斯基勒港口。攝影：周子又

丹麥在MPAs的建設方面已取得了一定進展。根據世界銀行2022年的數據，丹麥的MPAs面積占其總海域面積的18.32%（見表1）；而2023年6月7日的最新統計信息表明，這一比例已上升至18.72%（Biodiversity Information System for Europe, 2023）。雖然這一增長表明丹麥在海洋保護區建設方面正在穩步推進，但從提升的速度來看，實現“30×30”目標依然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表 1 丹麥海洋與陸地保護區面積占比（2016-2022）

數據來源：World Bank. (2023). 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 Marine Protected Areas (% of territorial waters)

丹麥在設立MPAs時，主要參考了歐盟Natura 2000網絡的兩項指令要求，以及國際公約如赫爾辛基委員會（HELCOM）和奧斯陸-巴黎公約（OSPAR）的指導原則。這些法律框架為丹麥提供了科學評估、生物多樣性保護與公眾參與的基礎。在這一框架下，丹麥目前共有926個受保護區域，包括海洋與陸地區域（見表2、圖1）。這些保護區的設立和管理受丹麥國家生物多樣性戰略與行動計劃（National Biodiversity Strategy and Action Plan, NBSAP）指導，旨在實現可持續的海洋資源利用和生物多樣性保護。

其中，瓦登海國家公園是丹麥最大的海洋保護區，面積約為1,466平方公里（Wikipedia, 2023）。此外，丹麥還在卡特加特海峽設立了六個新的保護區（United Nations, 2023），并提出了在日德蘭半島北部海域建立新的保護區計劃（Oceana, 2021）。盡管取得了進展，但根據IUCN的評估，在332個被評估的MPAs中，只有198個符合國際保護區定義，占丹麥海洋區域的4.8%。這表明丹麥的保護區體系在質量與覆蓋率的管理和監督方面仍有顯著提升空間（NaturTanken, 2020）。

圖 2 丹麥海洋保護區分布圖（截至2023年）數據來源：Protected Planet. (2023). Map of Marine Protected Areas in Denmark

目前丹麥在MPAs的管理和監督方面建立了多層次的法律與政策框架。作為歐盟成員國，丹麥根據《海洋戰略框架指令》（MSFD）制定了《海洋戰略法》，旨在實現或維持海洋環境的良好生態狀態，每六年更新一次國家海洋戰略，包括環境目標、監測計劃和措施方案（Wikipedia, 2024）。此外，丹麥通過與波羅的海行動計劃（BSAP）等區域海洋公約合作，確保跨國協調與保護。在監督機制方面，丹麥定期進行監測與評估，并向歐盟委員會報告（Wikipedia, 2024）。

二、其他有效的區域保護措施（OECMs）

在MPAs之外，其他有效的區域保護措施（Other Effective Area-Based Conservation Measures, OECMs）作為傳統MPAs的重要補充，在生物多樣性保護中發揮著關鍵作用。OECMs指的是那些雖非以生物多樣性保護為主要目標，但通過有效的治理和管理，實現了長期且積極的生物多樣性保護成果的特定區域（30×30 Solutions, 2023）。這些區域的設立有助于形成生態代表性良好且連通性強的保護網絡，保護重要的生態系統、棲息地和生態廊道，支持受威脅物種的恢復，并維持生態系統功能和服務（IUCN-WCPA, 2022）。

然而，關于丹麥海域中OECMs的具體狀況，公開的詳細數據較為有限。這可能反映出丹麥在識別、認定和報告OECMs方面仍處于初期階段，尚未形成系統的評估和統計。因此，無法提供確切的OECMs數量、覆蓋面積及其在丹麥海域中的占比。

但OECMs在實際應用中通常也面臨一些挑戰。首先，如何準確識別和評估OECMs的保護效果，需要建立明確的標準和方法（Kusch, 2025）。其次，OECMs的管理目標可能多樣化，如何在實現其他目標的同時確保生物多樣性保護成果的持續性，是一個需要關注的問題（Alves-Pinto et al., 2021）。此外，參考亞洲的實施情況，OECMs的法律地位和管理機制可能不如MPAs明確，這可能影響其在國家和國際保護框架中的認可度和有效性（Sharma et al., 2023）。

為實現“30×30”目標，丹麥可能需要進一步識別和認定潛在的OECMs，并將其納入國家保護區網絡。這需要制定明確的政策和標準，加強對OECMs的管理和監督，確保其保護效果的持續性和有效性。同時，加強與歐盟和國際組織的合作，共享經驗和數據，以推動OECMs在全球范圍內的應用和發展。

可厄灣位于丹麥的東南部，是一個生物多樣性豐富的淺海灣，以其獨特的濕地生態系統而聞名。這里是多種鳥類的棲息地，包括候鳥、涉禽和水禽，它們在潮間帶灘涂和鹽沼中覓食和繁殖。海灣的水域也孕育著豐富的海洋生物，如魚類、貝類和甲殼類動物。這個海灣周邊還生長著多種鹽生植物，如鹽角草和海濱植物，它們適應了高鹽度的環境，為野生動物提供了重要的食物和庇護所。這里也為徒步旅行者和自然愛好者提供了理想的探索之地。上圖是陰天的可厄灣。攝影：周子又

三、差距與挑戰：通向30×30目標的路徑

總體上來看，盡管丹麥在MPAs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但與“30×30”目標仍存在顯著差距。目前已知丹麥的MPAs覆蓋率在2023年中為18.72%，而OECMs的具體覆蓋率尚不明確，這意味著總保護面積仍遠低于30%的目標。而距離目標計劃完成的時間已不足五年，丹麥面臨的挑戰是可想而知的。

此外，丹麥還需要警惕現有的MPAs在分布上可能不均衡，質量上不符合國際保護區定義，以及部分關鍵生物棲息地未能得到有效覆蓋與保護等現象，這些都是全球范圍內普遍存在的問題（Sharma et al., 2023）。同時，OECMs的法律地位與管理機制目前仍然缺乏國際統一的標準，尤其是與MPAs相比，其管理目標的多樣化與實施方式的靈活性，可能導致管理效果的差異化（Alves-Pinto et al., 2021）。這一點可能也是導致丹麥OECMs的實施與進展模糊不清的原因之一，丹麥需要在現有的法律框架下賦予其相應的法律地位和管理權重。再者，作為一個漁業大國，部分區域的保護措施也可能與漁業、航運等經濟活動產生沖突，從而影響保護區的實施和監管效果。

要縮小這一差距并實現‘30×30’目標，丹麥需要在現有措施的基礎上進行更加系統化的優化與擴展。具體而言，除了擴大MPAs的覆蓋范圍外，還應當大力識別和認定OECMs，并制定標準化的識別與監測方法，提高其在國家與國際保護框架中的認可度和有效性（Kusch, 2025）。其次，加強與歐盟、IUCN等國際組織的合作，統一OECMs的評估標準和報告體系，將有助于提升保護網絡的連通性與代表性，并加速向“30×30”目標的邁進。

讀而思

思考題·拓展思維
Q1：在距離“30×30”目標僅剩不到五年的情況下，丹麥如何保證在進一步縮小差距的同時提高現有的MPAs質量以符合IUCN的標準？
Q2：丹麥識別和認定OECMs的潛在阻礙是什么？

（注：本文僅代表資訊，不代表平臺觀點。歡迎留言、討論。）

作者 | 周子又

審核 | Linda

排版 | Samantha

關于作者

周子又（Ivy Zhou），就讀于丹麥哥本哈根大學環境與發展專業，重點關注碳排放與氣候政策、自然資源管理與可持續發展，以及全球環境治理方面的進展。

【參考文獻】
[1]Alves-Pinto, H., Geldmann, J., Jonas, H., Maioli, V., Balmford, A., Latawiec, A. E., Crouzeilles, R., & Strassburg, B. (2021).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of other effective area-based conservation measures (OECMs) for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Perspectives in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 19(2), 115-120. https://doi.org/10.1016/j.pecon.2021.0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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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聯合國環境規劃署. (2023). 采取有效、包容和可持續的多邊行動，應對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喪失和污染. 聯合國環境大會第六屆會議，內羅畢. 取自：https://wedocs.unep.org/handle/20.500.11822/41903
[16]劉玲玲. (2021年2月25日). 加強合作，保護海洋生物多樣性（國際視點）. 人民網－人民日報. 取自 https://world.people.com.cn/n1/2021/0225/c1002-32036158.html
[17]宋金明, 曲寶曉, 李學剛, 等. (2023). 海洋碳匯觀測與評估的現狀與思考. 海洋科學進展, 41(4), 577-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