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至今記得春晚舞臺上那個笑聲爽朗、嗓門洪亮的東北女人,她站在趙本山和范偉身旁,三個人你來我往地抖包袱,把全國觀眾逗得前仰后合。可誰也沒料到,這個給千家萬戶年夜飯增添歡笑的人,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安靜,連一聲告別都沒來得及留下。更讓人唏噓的是,直到生命終結(jié)的那一刻,她和老搭檔趙本山之間的心結(jié),始終沒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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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高秀敏,1959年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扶余縣,從小嗓子就好得出奇。15歲那年為了補貼家用,她加入了民間劇團,成為了一名二人轉(zhuǎn)演員。后來憑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她從鄉(xiāng)間田埂唱到了縣城舞臺,又從縣城一步步走向全國。她這人性子直,做事利索,不拖泥帶水,認準的路就一頭扎進去。
她的人生轉(zhuǎn)折,和一個叫何慶魁的男人分不開。那時候的何慶魁,滿腹才華卻沒有出路,靠賣魚勉強維持生計。高秀敏在菜市場碰見他時,看這個中年男人凍得哆哆嗦嗦還在堅持寫劇本,心里就軟了。她把何慶魁寫的本子拿去給劇團排演,算是為他推開了一扇窗。
何慶魁也沒辜負這份賞識,創(chuàng)作了小品《包袱》,獲得了全國大賽的金獎。兩人一個寫、一個演,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感情也在朝夕相處中悄然滋長。高秀敏后來和前夫李云啟因為性格差異走到了盡頭,和何慶魁走到了一起。不過,何慶魁后來承認與高秀敏并沒有結(jié)婚,兩人只是在一起生活,這段關(guān)系持續(xù)了十四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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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高秀敏紅遍全國的,是和趙本山的合作。1997年,趙本山在劇本創(chuàng)作上遇到瓶頸,找到了已是金牌編劇的何慶魁幫忙。何慶魁幫趙本山改了《紅高粱模特隊》的稿子,效果特別好,順勢也把高秀敏引薦了過去。老鄉(xiāng)相見,又是同行,兩人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錯,趙本山喊她"妹子",她喚趙本山"大哥"。1998年春晚,趙本山、高秀敏和范偉給全國觀眾呈上了一出經(jīng)典小品《拜年》,從那之后"春晚鐵三角"的名號就傳開了。接下來幾年,《賣拐》《賣車》《心病》一部接一部,收視率和口碑雙雙炸裂,那幾年的除夕夜,全家人守著電視等的就是他們仨。
誰都以為這個組合會一直火下去,但裂痕這種東西,往往就藏在日常的細枝末節(jié)里。最先讓兩人之間產(chǎn)生不愉快的,是一筆20萬的演出費。高秀敏家鄉(xiāng)松原搞周年慶活動,當?shù)仡I(lǐng)導請她回去演出,還希望她能把趙本山也叫上。高秀敏一口答應(yīng),覺得憑她和趙本山的交情,這點忙不在話下。領(lǐng)導問趙本山出場費多少合適,她隨口報了20萬,又補了一句"他肯定看我面子不會收的"。結(jié)果演出結(jié)束后,趙本山高高興興收了錢,壓根沒提"不要"兩字。這下可好,高秀敏之前放出去的話成了笑話,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她心里窩著火,覺得趙本山這么做太不給她留面子了,但這事又不好公開翻臉,只能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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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只停留在這里,或許還有緩和的余地。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直接把兩個人推到了對立面上。2003年春晚前夕,"鐵三角"的小品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就在大家等著過審的當口,高秀敏接到了老姐妹的求助電話。那位朋友策劃的一場演出出了狀況,主演臨時來不了,完成不了演出就要賠償40萬,急得快哭了。
高秀敏是個熱心腸的人,她估摸了一下央視原定的審查時間,覺得來得及,就趕去通化幫忙救場了。不曾想,春晚彩排臨時提前,趙本山這邊正缺人,再加上何慶魁在她走后又改動了劇本,等高秀敏風風火火趕回來直接上場的時候,配合得一塌糊涂,節(jié)目差點沒過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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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本山氣壞了,覺得高秀敏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還分心去管別人的事,太不拿春晚當回事。高秀敏也覺得委屈,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走之前也確認過時間,誰能想到會臨時提前?兩個脾氣都硬的東北人越吵越兇,高秀敏急了,撂下一句"我就這樣,用就用,不用拉倒"。這句話成了兩人關(guān)系的分水嶺。
除了這兩件事,兩人之間還有一個關(guān)于范偉收入分配的矛盾。有一次趙本山帶著高秀敏和范偉去演出七場,他自己拿了42萬,卻只給了范偉7000塊。高秀敏性子直,當面就說趙本山做得不厚道。后來她和范偉單獨出去演出,從3.5萬的演出費里給了范偉1.5萬,還特意告訴趙本山,希望他以后對范偉大方一些。趙本山卻不這么看,他覺得范偉能出名全靠自己提攜,高秀敏這么做是在攪局。這樁樁件件疊在一起,兩個人的關(guān)系徹底降到了冰點。
2004年春晚,趙本山原本打算找宋丹丹合作小品《送水工》,連高秀敏的名字都沒在備選里。后來宋丹丹因故來不了,趙本山才不得不找回老搭檔救場。高秀敏為了顧全大局還是去了,但她對媒體說的那句"我感謝本山大哥還想著我",聽上去客氣,實際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心寒。這部《送水工》拿下了當年春晚小品一等獎,也成了"鐵三角"最后一次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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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之后,趙本山繼續(xù)活躍在春晚舞臺上,高秀敏則轉(zhuǎn)向電視劇領(lǐng)域,拍了《圣水湖畔》等作品。兩個人各忙各的,誰也不主動聯(lián)系誰。其實心里都有過念頭想緩和一下,可都是要面子的人,又沒個合適的臺階下,時間就這么一天天耗著。
2005年8月8日,何慶魁的大兒子何樹春因車禍不幸去世,何慶魁趕去處理后事。僅僅十天之后,8月18日凌晨4時,高秀敏在長春家中突發(fā)心臟病離世,享年46歲。據(jù)說前一天晚上她睡得很晚,保姆到了上午見她遲遲沒出臥室,推門進去后發(fā)現(xiàn)枕邊都是嘔吐物,手腳已經(jīng)發(fā)紫。而那時候何慶魁還在外地處理兒子的喪事,女兒李萱也在北京辦事,身邊竟然沒有人能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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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接到家里的電話時正在北京的一家小飯店里,面還沒端上來。電話那頭哥哥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其實打電話的時候殯儀館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樓下,那個電話不過是一個善意的謊言。李萱沒有買到機票,連夜開車從北京往長春趕,一千多公里的路,中途車還拋了錨,到家已經(jīng)是第二天凌晨。
趙本山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吊唁,痛哭流涕喊道"哥來晚了"。多年以后他在接受采訪時感慨,說"其實我們哪有什么矛盾,只是大家脾氣不好,一時轉(zhuǎn)不過彎來,知道有這么一天,當初何必呢"。但這份后悔終究來得太遲,高秀敏已經(jīng)聽不到了。
高秀敏去世后,何慶魁把她留下的所有財產(chǎn)和7套房產(chǎn)都交給了女兒李萱,自己沒有要一分錢。他說"高秀敏在天上看著,我不能讓她失望"。后來何慶魁回到了原配張艷茹的身邊,算是給自己的晚年找了一個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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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萱的生活,則走上了和母親截然不同的路。她畢業(yè)于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也曾嘗試在演藝圈闖蕩,但天賦和機遇都差了母親不止一點半點。外界一直有傳言說她把高秀敏留下的7套房產(chǎn)"敗光"了,靠著遺產(chǎn)坐吃山空。但實際情況可能并沒有傳聞中說得那么夸張,李萱如今和家人一起生活,過得平靜而幸福。有人說她確實因為創(chuàng)業(yè)的緣故賣過房子,但剩余的房產(chǎn)并沒有全部處理掉。說到底,這些財產(chǎn)是母親留給她的,怎么處置是她自己的事,旁人實在沒有太多置喙的立場。
不管那些傳言有幾分真假,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李萱后來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嫁給了演員劉大為,還有了兒子。她會用母親當年教導自己的方式來教育孩子,也會在閑暇時和家人一起翻看高秀敏的老作品,給兒子講他從沒見過的外婆長什么樣。比起外界貼在她身上的那些標簽,這種普普通通的日子,或許才是高秀敏最希望女兒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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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這一切,最讓人感慨的還是那段沒能等來和解的情誼。趙本山和高秀敏之間,與其說是不可調(diào)和的深仇大恨,不如說是兩個脾氣倔強的人在賭一口氣,誰都覺得自己沒錯,誰也不愿先低頭。世上最遺憾的事情不是來不及說"對不起",而是你本來還有時間,卻以為來日方長。那個在除夕夜帶給所有人歡笑的女人,終究沒有等到自己的那句"和解",而趙本山也只能把這份遺憾,帶進往后余生的每一個春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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