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醫生集體共識：主任最愛亂收病人！兒科ICU收成人心內夾層，醫生吐槽：在你手上死亡，他又不負責！全院一張床能改變現狀嗎？

主任最愛亂收病人！多發顱面骨骨折也收進骨科怎么所有病人都往科室塞？

是不是所有主任都喜歡亂收病人？最近很多醫生都在網上吐槽，自己的主任把方圓十里醫院不要的“垃圾病人”都收進科里了！3月31日，一位天津的醫生就發文：“親愛的主任，沒有病人可以不收，多發顱面骨骨折也要收到骨科來嗎？”

2月13日，四川的一位醫生還碰到過更離譜的情況：“兒童重癥ICU，主任非要收成人，還不是普通的成人，各種成人重癥，呼吸科，心內的夾層，神內的腦梗，神外的開顱，產科的術后大出血，誰能有我們科牛呢，晚上一個醫生值班。”

這種非本科室的入院患者可以說是臨床上最討厭的情況之一！很多時候我們都得一邊學一邊看病，搞不定的時候只能叫會診，轉院轉科還得寫一大堆文書，扣費扣的又是自己的錢！如果只是收治一些非危急重癥、又和本科室有重合病人倒也不算什么，但很多醫院的主任還停留在數人頭的老觀念上，不管什么專病專治，但凡能沾點邊就敢往自己的病房送，還美其名曰”我如果不收患者，你們哪來的病人？“

主任這句話背后確實有一定現實壓力，隨著醫療改革科室里的收入、績效結構都在改變，作為科主任就應該想辦法開源來提高集體效益！特別是對于一些小醫院來說，本來患者就少，如果不想辦法引進患者、留住病人，整個科室都有可能被裁撤！不過，對于這些二級醫院的醫生來說，收患者往往也意味著績效獎勵的增加，所以他們不僅不抗拒，還很希望有更多的病人。

但大醫院的病床常年爆滿，自己本科的患者還在外面排著隊，主任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這里的原因有好幾種，一種是出于善意的個人原因，有些醫生心軟，面對比較苦難的患者就答應先收進來，哪怕不是自己的專科，之后也可以慢慢找時間轉出去。一項基于上海交通大學附屬某醫院的研究就指出，負責任的醫生會有意推動某些患者的治療，包括熟悉的患者；由于交通不便外地來的患者也往往能提前入院；還有一些家庭條件比較差的患者，出于同情，醫生也會先考慮收治。

另一種則是主任自己算賬算不明白，想提高績效就覺得科室的病床非占滿不可，自費的患者更是拉績效的好機會，卻完全忽略了自己科室里的醫護人員不是機器！2月12日，陜西的一位醫生就說：“我們之前的領導為了低保戶那點錢，一下子給我收了兩個，兩個還都是智力障礙，我還是皮膚科，當時管的我欲哭無淚......“

上海交通大學附屬某醫院的那項研究同樣顯示，該醫院的心臟科的不當入院率為35.0%，骨科為38.7%，同時，自費患者的不當入院率（低指征、跨專科入院等）幾乎是心臟病科醫保付費患者的四倍，骨科患者的不當收治率約為2.6%。還有的主任甚至還鼓勵手下的醫生一起去其他科室撈相關的病人，覺得這樣能把科室的水平和口碑做起來，孰不知只會達到相反的效果，造成患者“進得來出不去”的情況。

急診、主任都只管收人背鍋的還是一線！最后還要貼錢交罰款

不僅如此，現在還有很多病人更是直接從急診塞過來的。有的醫院為了爭搶患者把收住院變成了創收項目，今年2月份就有個報道，某科護士長規定急診科可以不經過專科醫生同意直接收進病人，拒絕的還要罰款1000元！

2月19日，一位湖南的醫生就對現在急診的分流模式表達了不滿：”縣醫院都這個樣......每次我上晚班都要和急診科斗智斗勇，我感覺我們醫院急診就是個分流臺，啥用都沒有，給你簡單問下病史也不管是不是你們科的病就要塞。我們科是神內，有次收了一個骨折的老太太，沒有任何腦梗或者其他我們科的病，我以為是不是和我們科誰有關系所以收進來，一問就是沒有關系，然后看一眼急診病歷本，說人家摔骨折后手抖，認為有帕金森所以收我們這，試問，誰摔骨折后手不會抖？“

其實不止是累，很多醫生吐槽這件事，是因為他們切切實實的知道，收進來的患者自己是要負責任的！據筆者觀察，有些大主任（特別是外科的）非常喜歡大包大攬，覺得自己能搞定所有問題！而且患者入院后又有手下的醫生管著，自己不需要操心收進來之后的事情，更不用寫患者的醫囑和首程，甚至出了事連鍋都是其他人背，他們只需要動動嘴，就能收獲患者的千恩萬謝，又怎么不喜歡收病人呢？

青海的一位醫生就講述了自己的經歷：“當年我們骨科的老主任在門診給我收了一個腦出血的病人，我差點沒被嚇死，趕緊轉到神經外科，然后神外就做了急診手術，完事我們的老主任還說我，你咋不把頭顱的CT和MRI檢查都做完再轉給他們！”

這種亂收病人的情況實際上具有非常大的風險！賓夕法尼亞大學的一項研究顯示，收住非本科室的患者有一定的危險性，平均下來會將患者住院時間拉長22.8%，此外，30天內再入院的可能性也會增加13.1%。

而且，在國內越發強調專病專治的情況下，這種住院時長增加，甚至患者再入院的行為就會直接影響到科室的DIP/DRG指標，拉低整個科室的指標最終造成扣費，醫生辛辛苦苦治了半天還得往里貼錢！

不僅如此，低指征患者的入院還會占據掉本科室患者的機會，導致病床短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這種情況在全球范圍內都有發生，2019年有一項研究對英國、意大利、加拿大、法國等發達國家進行了調查，發現了很相似的趨勢。由于病床的空位不足，急診科醫生被迫將患者收到不合適的科室里來，這些患者被統計為“異常值”，而在這些國家中，異常值患者每年都能達到7%-8%，長期積累下來，就對患者自身的安全和護理的質量造成嚴重威脅。

全院一張床！床位共享的時代到了患者能管得好嗎？

最近幾年，“全院一張床”逐漸落地，床位不再只屬于科室，而是需要從全院的角度來協調，這對很多患者來說是能夠大大提高入院速度的好事，但在實際的工作中，很多醫院執行出了偏差，導致收下來的病人只是為了“數據好看”就急匆匆往病房里送，根本沒有經過檢查，這就導致不當入院的情況始終沒有改善。

《2023年我國衛生健康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3年，全國醫療衛生機構入院人次達到30187.3萬，比上年增加5501.1萬人次（增長22.3%），居民年住院率為21.4%。

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金春林就曾經對此公開表示：“從橫、縱向的比較來看，我國的住院率的確已經過高。這么高的住院率可能是非必要的，也給醫保資金帶來了壓力。”

另一邊，很多醫生也提出，開始實行全院一張床后工作量大大提升，不僅要在本科室工作，還要在其他病區來回奔波，一天下來微信步數都比以前翻倍了。一位海南的醫生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第一，院感關過不了容易導致交叉；第二，院內醫生不是每個醫生都全科的，內科看不了外科，外科看不了內科，病情急危重時無法及時發現及處理；第三非專科護士很多護理不能做到專科情況觀察及時告知醫生，病情變化都沒辦法預判到。”

后續的協調更是新的挑戰，床位能不能動態安排（本科室患者也準備住院，床位會不會先劃給其他科患者）？如果是老人住進了兒科，醫保怎么報銷？緊急情況下本科的醫護人員來不來得及管？還有最重要的，出了事誰來擔責任？因此，全院一張床的實行必須要和不當入院嚴格地做切割。

早在2014年北京清華長庚醫院就開始摸索這個模式，是經過了十多年的時間終于將整個流程打磨順暢。據北京清華長庚醫院披露的情況，在剛開始的時候設置了30%的機動床位，但在發展過程中各個專科規模逐漸壯大，每個科室都有患者等床，于是機動床數量遞減至3%。而現在的床位安排上，則遵循“專科相近，區域相鄰”的原則，床位調配盡量選擇同一樓層、同一系統、搶救能力相當的科室。

所以綜合來看，未來專科的病房里，可能還是會收進很多非本科的病人！但這種情況需要在“全院一張床”的大前提下實施，通過合理分配床位和醫療資源，來保證患者的安全，以及科室、醫生依舊能夠正常工作，而不是靠主任一拍腦袋就把病人送過來！

參考資料：

[1]Liu W, Yuan S, Wei F, Yang J, Ma J. Inappropriate admissions of the cardiology and orthopedics departments of a tertiary hospital in Shanghai, China. PLoS One. 2018 Dec 19;13(12):e0208146. doi: 10.1371/journal.pone.0208146. PMID: 30566422; PMCID: PMC6300262.

[2]La Regina M, Guarneri F, Romano E, Orlandini F, Nardi R, Mazzone A, Fontanella A, Campanini M, Manfellotto D, Bellandi T, Gussoni G, Tartaglia R, Squizzato A. What Quality and

[3]Safety of Care for Patients Admitted to Clinically Inappropriate Wards: a Systematic Review. J Gen Intern Med. 2019 Jul;34(7):1314-1321. doi: 10.1007/s11606-019-05008-4. Epub 2019 Apr 22. PMID: 31011980; PMCID: PMC6614225.

San Jose-Saras D, Vicente-Guijarro J, Sousa P, Moreno-Nunez P, Aranaz-Andres JM; Health Outcomes Research Group of the Instituto Ramón y Cajal de Investigación Sanitaria (IRYCIS). Inappropriate hospital admission as a risk factor for the subsequent development of adverse event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BMC Med. 2023 Aug 17;21(1):312. doi: 10.1186/s12916-023-03024-0. PMID: 37592294; PMCID: PMC10433586.

撰文 | VOX

編輯 | V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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