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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夏末秋初的長春,白天還算正常,太陽一往下掉,整座城就換了個模樣。
店鋪不到天黑就嘩啦啦拉鐵門,街上遛彎嘮嗑的人全沒了,樓道里靜得能聽見風往縫里鉆。
沒人敢獨自走夜路,沒人敢在門口慢悠悠掏鑰匙,更沒人敢回頭打量身后跟得緊的腳步聲。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個拎著刨錛的狠人,是不是就蹲在哪個黑咕隆咚的角落里等著。
刨錛這玩意兒,北方農村太常見了,一尺來長的木柄,前面楔塊鐵,刃口斜斜的,本是莊稼人刨木頭、清田埂的農具。
到了陳立武手里,被他磨得锃亮,木柄鋸短能揣懷里,掄起來帶著風聲直奔后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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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身上最脆的地方,一下下去輕則顱骨開裂,重則當場斃命,比拿刀拿棍隱蔽多了,也狠多了。
后來審訊的時候他捏著鐵窗欄桿,口氣里甚至帶點炫耀,說這東西好,不起眼,兜里一揣沒人瞅得見,對付一個人一下就撂倒。問他為什么這么殘忍,他冷著臉說省事兒。
就是這個陳立武,把刨錛變成了整座長春城的噩夢符號。
他16歲就因聚眾斗毆被拘,18歲又因盜竊和故意傷害蹲了七年大牢,1992年提前出來,可五年牢飯沒磨掉他半點戾氣,反而讓他更清楚怎么躲警察。
出獄沒多久又把人打成重傷,成了負案在逃的通緝犯,溜回長春窩在城郊出租屋里,跟幾個有前科的狐朋狗友湊一塊,錢快花光又不愿賣力氣,就動了搶劫的念頭。
一開始搶錢包,嫌來錢慢,后來盯上脖子上掛金鏈子、腰里別大哥大的,為了下手快跑得快,他想起了老家的刨錛,就這么把它變成了兇器。
從1995年6月到8月,這伙人跟瘋了似的連串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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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號下午,南關區解民小區,一個女工下班回家掏鑰匙,后腦突然挨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人就栽倒了,金項鏈錢包拎包全沒了。
鄰居開門看見她躺地上,腦袋上全是血,家門口扔著個裹花襯衫的刨錛。
才過七天,又一個女大學生在家門口遭襲,身上金項鏈耳環現金被洗劫一空。
此后兩個多月,南關、寬城、朝陽接連發案,平均每三天一起。
7月24號上午,一個公司經理在家門口被人用斧頭砸中后腦,大哥大BP機錢包全搶走了,后腦骨折腦部血腫,醫院里躺了大半年。
更讓人揪心的是個懷孕七個多月的孕婦,被砸中后沒當場昏過去,拼著一股勁爬了兩百米到巷子外呼救。
她清醒時聽見歹徒互喊“立武哥”,這一句稱呼后來成了警方鎖定目標的關鍵。
到了8月,這伙人完全紅了眼。
8月16號,一個姓趙的居民被刨錛砍倒后呼救,歹徒回頭又補了幾下,當場把人打死,只搶走一枚金戒指。
兩天后又一個女中學生在家門口遭連續重擊,當場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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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個月,這伙人作案四十多起,三條人命沒了,二十八個受傷,搶走的財物超過二十萬。
當年的報道管這叫長春解放以來性質最惡劣、影響最廣的系列連環搶劫殺人案。
陳立武這五年大牢確實沒白蹲,他把警察的偵查路數摸得門兒清。
專挑下午四到六點和清晨六到八點動手,正是下班族趕路、學生出門的時候,人困馬乏警惕性最低。
選地方專找沒路燈的老舊小區和胡同拐角,喊了沒人應、跑了能藏身。
盯上單獨走、脖子上有金鏈子腰里有大哥大的,悄沒聲跟在后頭,趁人掏鑰匙開門的空檔竄出來,一刨錛往后腦招呼,一下撂倒絕不拖泥帶水。
團伙里三人分工跟流水線似的,一個在樓道口望風,看見來人咳嗽打暗號;一個專門動手專砸后腦;還有一個手最快,沖上去扯金鏈子掏現金,轉身就跑。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鄰居聽見動靜開門,樓道里只剩地上躺著的人,兇手早鉆進工地或者菜市場,混在人群里沒影了。
他反偵察的招數全是牢里琢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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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案永遠戴線手套或用花襯衫裹著刨錛柄,絕不留指紋,用完了兇器要么扔臭水溝要么用砂紙磨掉一切痕跡。
他從不定居,長春城郊有不少榆樹籍建筑包工隊的工棚,里面住的都是外來務工的老鄉,誰也不多問。
他就在這些工棚里打游擊,作案兩三次換一個工地,住兩三天就挪窩,行李簡單到一個包袱。
銷贓更是狡猾,金鏈子金戒指不直接拿當鋪去,找黑市小作坊化成金水重新鑄一遍,把原來印記全毀了再賣到外市,大哥大BP機拆了零件分開賣,讓警方順著贓物根本摸不到他。
即便如此謹慎,警方還是從蛛絲馬跡里摸出了路。
技術組熬了幾個通宵,終于捕捉到一部被搶大哥大的通話信號,順著基站定位找到了二手攤販。
對方說手機是從一個叫“武莊子”的人手里低價買來的。
這個綽號讓老偵查員眼前一亮,調檔案一查——正是有多次犯罪前科的負案在逃人員陳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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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寬城分局又通過一條“77克大金鏈子”的典當記錄鎖定了他的行蹤軌跡,那張典當登記上的身份證,是陳立武從別人手里買來的。
專案組開始從他社會關系網撕口子。
偵查員通過特情摸到關鍵突破口——陳立武的妻子高景玉,夫妻感情早破裂,但她很可能知道陳立武藏身之處。
警方先找到高景玉十多年的閨蜜,起初對方怕報復不敢說,反復做工作才透露高景玉有個姓田的情夫。
找到田某時他因擔心婚外情敗露還不肯配合,直到聽說陳立武是刨錛案主犯,嚇得立馬答應幫忙監控。
10月7號田某BP機響了,高景玉從遼陽燈塔縣一處公用電話打來,說是人在沈陽。
警方馬上兵分三路:一路趕到燈塔,在當地浴池、理發店挨個排查,確認高景玉確實在那短暫停留后已前往沈陽;一路繼續監控田某;第三路直撲沈陽五愛街,那是小商品集散地,聚集了大量榆樹籍務工人員,是陳立武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10月19號高景玉再次聯系田某說要去長春見面,專案組判斷是煙霧彈沒貿然行動,反而加緊排查五愛街省供銷社家屬院。
通過戶籍和同鄉關系確認院里有個榆樹籍商戶與陳立武相識,近期有陌生男女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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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假扮租客商販蹲守幾天下來,確認與高景玉同住的高大男子正是陳立武。
抓捕那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陳立武和高景玉并肩走出家屬院準備攔出租車。
他雙手插兜眼珠子警惕得很,兜里鼓鼓囊囊的明顯藏著家伙。
帶隊民警一聲令下三路同時收網,陳立武察覺不對立刻掏出改造刨錛揮砍反抗,五六個民警一起上才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手銬鎖住他手腕時他喘著粗氣說:我是陳立武,不要開槍,我這回完了。
從他身上和住處搜出了自制刨錛、斧頭、現金一萬多、金飾一堆。
審訊時他毫無悔意,甚至囂張地說:我也不能活活餓死,只能干這個,讓別人替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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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隨后分頭收網,所有同伙一網打盡。
消息傳回長春那天,街坊們自發在街頭放鞭炮,說這兩個多月天天提心吊膽,晚上不敢開窗,現在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1996年長春市中院作出一審判決,陳立武因故意殺人罪、搶劫罪數罪并罰被判死刑,同伙楊忠革、聶晶、王會杰也判了死刑,其余從犯十五年起步。
判決生效后陳立武等主犯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不過這事兒留下的影響并沒隨槍聲消散,之后幾年東北好幾個城市相繼出現模仿作案,恐慌情緒一波接一波卷土重來。
而長春老百姓那段日子留下的心理陰影,哪怕過去幾十年,好多人依舊不敢在黑樓道里獨自停留,聽見后頭有急促腳步聲響,還是會下意識加快腳步,甚至忍不住回頭張望一眼。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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