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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涉谷的一家便當店里，老板一邊擦拭著收銀臺，一邊指著那臺老舊的POS機跟我嘆氣：“去年政府說要搞什么‘發票制度’，我這機器就得換。現在聽說稅率又要變？這機器里的程序改一次，我就要關店歇業好幾天去折騰。”
這臺小小的收銀機，此刻正卡在日本政治的咽喉里。
11日，在參議院決算委員會的會場，首相高市早苗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罕見的焦躁。她沒有用政客慣常的委婉辭令，而是近乎直白地表達了一種“恥辱感”。
“系統的問題對于日本來說有點丟臉，”她對著臺下的官員和旁聽的記者說道，“你想想看，真要發生傳染病，或者什么大災害的時候，國家需要緊急減稅或者免稅，結果這收銀系統半年都調不過來，這真是丟臉。”
這番話聽起來刺耳，卻道出了一個荒誕的現實。
在這個以“現金為王”卻又號稱“科技強國”的國家，最基礎的商業毛細血管——那些遍布街角的便利店、超市和便當店，正被僵化的數字化系統拖入泥潭。當政府向系統開發商詢問“能不能把稅率改成0%”時，對方給出的回答冷酷而機械：需要一年。哪怕是微調1%，也得花上三到六個月。
一年。對于一家在疫情后勉強維持的小店來說，這是生死存亡的時間跨度；對于一個瞬息萬變的災害應對來說，這是永遠追不上的滯后。
高市在會上催促加快開發“靈活變更稅率的系統”。但在我看來，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問題，更是心態的問題。當我們在談論“顯示死亡”（系統無法應對導致的行政停擺）時，其實是在談論一種更深層的無力感——一個龐大的經濟體，竟然被一臺小小的收銀機絆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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