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街頭噴漆殺光猶太人，居民畫滿愛心回應，政客卻只會喊口號？

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領導的德國民主聯盟，一直難以就如何保護首都的猶太人生活找到恰當表述。該黨最近發布的一份聲明，除了呼吁“明確表態”之外，并沒有提出更多實質內容。

柏林是一座遍布涂鴉的城市：色彩鮮明、喧鬧張揚，富有想象力，也令人煩躁，而且往往帶有政治意味。噴漆似乎早已占領這座城市。

這些字很快被遮蓋，隨后又被重新涂刷。但如果仔細看，原來的字跡仍然隱約可見。和柏林一貫的城市氣質一樣，民間社會迅速作出回應：居民舉行了守夜活動。如今，路燈桿和交通標志上掛著藍白相間的絲帶，上面寫著“反對一切反猶主義”，旁邊還有大衛星圖案。

孩子們還用粉筆在該區于克明德街近100米長的人行道上畫滿了愛心，并寫下“仇恨無處容身”“尊重”“團結”“我們的街區站在一起”等字句。該區域居民樓的門上還貼著警方通知，上面寫著：“通過涂鴉實施、并伴隨財產損害的反猶仇恨煽動。”

守夜活動后的第二天，幾公里外的柏林西部，基民盟執行委員會在猶太教哈巴德運動的園區開會，會議由黨主席、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主持。迎接他們的是首都最知名的拉比耶胡達·泰希塔爾。他一向呼吁人們把注意力放在美好事物和希望跡象上，而不是黑暗之中。

這位拉比建起了一處園區：那里有教室、多功能廳、幼兒園和咖啡館，整體設施十分出色。但整個園區都位于一道嚴密設防的入口之后，那道入口看上去幾乎像機場安檢通道。

在戶外，學生們用歌聲歡迎這些政界人士。默茨回應說：“我們保護你們。”為了確保孩子們的安全，媒體事先被要求不得拍攝學生。“德國的猶太人生活所面臨的威脅，比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更嚴重。”默茨在鏡頭前說。

以這種形式在猶太機構舉行總理所屬政黨的執行委員會會議，還是第一次，因此需要精心準備。這并不只是對那起涂鴉事件所激起公憤的回應。

不過，默茨在發言中明確提到，不僅“犯罪和襲擊數量急劇上升”，而且還出現了“帶有反猶內容的墻面涂抹”。他還表示，任何攻擊德國猶太人生活的人，“攻擊的都是我們的社會，也是在攻擊我們的民主”。

隨后，默茨與其他執行委員會成員一起，出席了哈巴德園區猶太會堂內的一場招待活動。拉比簡短祈禱，祈愿和平與寬容。每位來賓還收到一份禮物：一本壓印著本人姓名的猶太《詩篇》。但基民盟領導層顯然也希望借此發出政治信號。

該黨高層隨后在教育中心會議上通過了一份5頁決議。決議寫道：“猶太人生活是德國的一部分。”又稱：“作為德國基民盟，我們將明確識別并打擊一切形式的反猶主義。”

在尋找如何保護猶太人生活的答案時，基民盟也在面對公眾對以色列政府處理周邊關系方式日益增長的不滿。以色列在加沙的戰爭——即便按保守估計也造成數以萬計平民死亡——再加上以色列對黎巴嫩的打擊，以及美國和以色列針對伊朗的戰爭，使柏林的反戰抗議一再出現，成為持續不斷的議題。

5月5日，以色列外交部長吉德翁·薩爾抵達首都，展開為期兩天的訪問。他與德國政界人士舉行會談，并出席了由基民盟經濟委員會主辦的一場活動。

薩爾還前往德國外交部，與德國外長約翰·瓦德富爾一同向媒體作了簡短表態。他在其中一處表示，猶太人“是唯一一個無論身在何處都會遭受人身攻擊的群體——僅僅因為他們是猶太人——即便他們生活在遠離中東沖突的地方也是如此”。

之后，他又前往柏林格魯內瓦爾德城市快鐵站的17號站臺大屠殺紀念地。參觀者可以站在站臺邊緣，那里正是1941年和1942年間納粹將超過10000名猶太婦女和男子驅逐送往死亡之地的出發點。

紀念地的一部分由沿鐵軌鋪設的鋼板組成，每塊鋼板都標明了一列遣送列車的日期、車上人數以及它在東歐的目的地。

那里十分安靜，盡管附近就是鐵路線和高速公路。鐵軌之間早已長出樹木。薩爾乘坐由15輛豪華轎車組成的車隊抵達，沒有任何德國政界人士陪同，周圍有大批警察警戒。

工作人員向他簡要介紹了這處地點。他點燃兩支蠟燭，隨后與以色列駐德國大使龍·普羅索爾以及拉比泰希塔爾一起，站在紀念牌前。

柏林及其猶太社群本周也傳遞出自己的信息：柏林州議會前的廣場如今被命名為“瑪戈特·弗里德蘭德廣場”。市長凱·韋格納為路牌揭幕，并在此前表示，這一命名發出了“反對反猶主義、反對遺忘——支持民主與人的尊嚴的強烈信號”。

5月9日是瑪戈特·弗里德蘭德逝世一周年，這將是首次舉行相關紀念活動。這位柏林榮譽市民生于1921年，卒于2025年。她年輕時在大屠殺中幸存，1946年移居紐約，2010年回到首都生活。

隨著柏林不斷出現針對猶太人的新一輪震驚事件和新的仇恨案例，弗里德蘭德晚年所承載的意義也愈發清晰。作為恐怖歷史的親歷者、也是警示仇恨的聲音，她并不控訴誰，而是在余生中不斷呼吁人們守住共同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