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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骨朵AI?
當下AIGC技術迅猛發展,正深刻影響影視創作行業。傳統影視人們,都面臨著轉型困惑與如何抓住新機遇的抉擇。
此種背景下,骨朵AI特邀兩位北電科班出身、從傳統影視轉型AI影像創作的導演,圍繞AI電影實踐、轉型建議及鮑德熹·愛奇藝AI劇場《捕蛇者說》制作歷程展開對談,拆解行業痛點,分享實戰經驗。
在昨晚的直播中,兩位嘉賓結合自身從傳統影視轉型AI創作的親身經歷,直面傳統影視人對AI的抵觸心理,解讀AI并非行業對手而是全新創作工具,分享了轉型過程中踩過的坑與實用建議,深入復盤《捕蛇者說》這部AI電影的制作細節、技術難點及創作初心。
同時,兩位嘉賓還和主持人一起探討了AI電影的當下瓶頸與未來發展可能,傳遞了對“AI+影視創作”的理性認知與積極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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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徐曠來、周鍇
主持人 王蓓蓓 骨朵傳媒創始人&CEO
嘉賓 徐曠來
代表作《捕蛇者說》《星云E25》《紙船家庭》、幻是AI負責人。
3年AI開發和AIGC制作經驗:曾任達瓦未來公司AI開發總編導;原創世代CreateAI公司AI總編導。
畢業于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參與作品曾入圍戛納國際電影節、上海國際電影節、華沙國際電影節、海南國際電影節、中國電影金雞獎、吳天明青年影展首作之上榮譽獎、北京電影學院第八屆導演獎、寧波電影節、HiShorts廈門短片周社會影響力創新獎。
嘉賓 周鍇
代表作《捕蛇者說》、幻是AI藝術總監。北京電影學院攝影系碩士、中國美術學院導演系碩士。
自幼習畫,8年導演攝影工作經驗,6年故事板分鏡師工作經驗,3年美術指導工作經驗,累計廣告作品近百部,與易烊千璽、佟麗婭等演員合作。
導演/攝影作品獲東京國際電影節、紐約國際電影節、羅德國際短片大賽等諸多獎項。3年AIGC導演創作經驗:曾任芒果大型AI歷史紀錄片AI導演、AI劇集《緣起陳塘》分鏡導演、BILIBILI未公開AI動畫長片分鏡導演。
下文為本次直播的高光時刻實錄,完整呈現兩位嘉賓的核心觀點與精彩對話,為傳統影視人轉型AI提供參考與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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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傳統影視人
——AI不是對手,是全新創作工具
王蓓蓓:現在業內很多傳統影視人對AI有強烈抵觸心理,覺得AI是來搶工作的,甚至有人吐槽轉型做AI的人是“行業背叛者”,二位作為從傳統影視轉型AI的從業者,想對他們說些什么?
徐曠來:其實我特別理解這種抵觸,就像我最開始想研究AI,就找了一個師兄一起交流,當時他非常不認可我。和我說“AI技術不成熟,做AI電影是我兒子才該想的事”,我開玩笑說“行行行,我是你兒子,你是我爸爸”。但3年后,他主動找我認錯。他說“兒子啊,爸爸當時錯了,現在AI是爸爸”。不過,AI和傳統影視其實還是涇渭分明的,我認為它不會取代傳統影視。我們看AI只是為了看AI,看真人只是為了看真人,就像電影出現后,話劇、歌劇依然存在,只是多了一種審美選擇。
周鍇:我剛接觸AI時也陷入過恐慌,我從小練畫,每天雷打不動早上六點起來練畫,MJ(Midjourney)出現后,我甚至停了幾個月的練習,覺得自己的手藝要被取代了。但后來慢慢發現,AI只是降低了創作門檻,而不是取代創作者。傳統影視人多年積累的專業能力,比如對故事的理解、對光影的把控、對表演的認知,這些都是AI無法替代的。
徐曠來:AI到來后,不同領域的人拿到這個“工具”,都會用自己熟悉的領域去發揮它的價值,就像電影攝影機剛出現時,魔術師、畫家、話劇導演都能拍出不一樣的作品。AI工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它看到了什么、創造了什么。
王蓓蓓:很多傳統影視導演想轉型AI,但不知道從哪切入,也怕踩坑,二位有什么具體建議?
周鍇:我的建議是先“玩起來”,現在AI工具的門檻已經很低了,不用一開始就糾結復雜的工作流,先自己動手做一些小作品,哪怕和頂尖AI作品有差距,也能慢慢摸清AI的能力邊界。知道它擅長什么、不擅長什么,后續創作才會更從容。
徐曠來:我走的是另一條路,就是找同好交流。我最開始做AI影像時,把片子發給周導,他直接說“做得這么丑”,然后一頓挑刺,我就逼著他教我,在切磋中慢慢進步。學習AI就像學自行車,必然會摔跤,想不摔跤就只能不學。那些你以為的“坑”,換個角度看,可能就是你的獨特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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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有觀眾問,傳統影視人的哪些技能在AI時代依然關鍵?
徐曠來:核心是綜合能力,而且從事傳統影視影視培養的能力不僅有用,還能給AI創作加分。比如懂表演,能把細微的表演要求用提示詞喂給AI;懂編劇,能寫出好故事,這是AI目前最稀缺的能力;懂蒙太奇,能把控鏡頭調度和情感表達。觀眾對審美的極致追求是永無止境的,AI能幫我們提高效率,但真正打動觀眾的,還是傳統影視人一直堅守的故事感和人文關懷。
周鍇:我補充一點,對視覺的把控很重要。我從小學畫,對美術史、攝影光影、相機參數都有了解,這些知識能讓我寫出更精準的提示詞,比如明確畫面的色彩參數、光比,生成的內容才會有自己的審美風格,而不是和市面上的AI作品千篇一律。
徐曠來:差生文具多,成績不好不能怪文具。AI只是一個工具,有人用它做出美味佳肴,有人用它只做出普通飯菜,關鍵還是使用者的能力和心態。
王蓓蓓:好萊塢工會曾集體抵制AI,二位怎么看這種現象?
徐曠來:這讓我想到無聲電影時代,巴斯特·基頓等明星曾抵制有聲電影,覺得“加了聲音就沒了畫面的藝術感”。但后來有聲電影發展得很好,而卓別林、巴斯特·基頓依然偉大,我們現在還會看他們的作品。AI既然已經存在,就不需要反抗或刻意否認它的價值,它和傳統影視會同時存在,甚至會復生一些電影之美,開辟一條全新的創作路徑。就像電影出現后,畫家依然偉大,宋體出現后,書法依然有人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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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蛇者說》制作復盤
——那些踩過的坑與創作初心
王蓓蓓:二位作為《捕蛇者說》的導演,這部AI電影是鮑德熹·愛奇藝AI劇場的首部作品,當時為什么會選擇柳宗元的《捕蛇者說》進行改編?
徐曠來:我們內心深處對柳宗元特別敬畏,他的作品里有很強的人文關懷。比如唐中晚期藩鎮割據、賦稅繁重,永州民眾靠捕蛇抵稅,柳宗元關注底層人民的苦難,這種對人的關照,是我們想通過AI傳遞的。AI時代最重要的不僅是技術,還是對人的關照,中國文化精神的核心就是這種人文情懷,我們想用AI技術,以新的視角重現這種溫暖。
周鍇:而且我們不想沿用傳統影視拍攝《捕蛇者說》的套路,比如寫實的長鏡頭、生活化的場景,那樣太像電視劇。當時Seedance2.0還沒出,AI生成的動作有點假,我們就采用游戲化、奇幻化的視角,用瑰麗的影像吸引觀眾,讓大家能看下去,進而理解柳宗元的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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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制作過程中,有沒有遇到特別崩潰的時候,或者抽卡非常瘋狂的階段?
徐曠來:出乎大家意料,不是武打戲,而是中段的雪山長鏡頭。我們想致敬侯孝賢、楊德昌等導演,做一個橫移的慢鏡頭,營造陶淵明式的意境,但當時的模型能力有限,人臉一過前景的樹就會變形,甚至男的變女的,五官也會模糊。我們從早上6點抽到晚上12點,生成了大量廢片,最后只能后退鏡頭,讓人臉變小,勉強保留意境。
周鍇:當時用的還是去年的模型,多參功能不好用,只能用手幀生成,很多好看的靜態圖片,一動起來就出問題。比如我們想做一個推鏡頭,走進人物內心,但推鏡頭一移動,人臉就崩了,最后只能放棄。還有網友吐槽“大雪天蛇不冬眠”,其實我們設定蛇已經變異,但確實是我們疏忽了細節,也是一個小遺憾。
王蓓蓓:觀眾很關心,你們用了哪些主流AI模型?制作周期和算力成本大概是多少?
徐曠來:我們幾乎測試了市面上所有的AI模型,測試就花了將近一年,不同模型有不同的竅門,比如之前一些模型可以實現用前一個視頻的尾幀生成下一個視頻,來保證做出無痕跡的長鏡頭。而我們正式的制作周期大概一個月多一點,作品最終呈現的總時長是20多分鐘,算力方面多虧了愛奇藝的支持,納豆平臺給了我們免費積分,還有可靈、即夢等平臺的補貼,所以沒有詳細統計成本。
周鍇:其實AI創作的成本可控,而且迭代很快,這也是它的優勢。我們不用像傳統影視那樣,花大量時間找場地、組團隊,有一個想法就能快速試錯,哪怕出了問題,也能及時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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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很多人覺得AI作品的審美很相似,你們是怎么建立《捕蛇者說》獨特審美風格的?提示詞上有什么技巧?
周鍇:我們還是沿用了傳統影視的美術搭建流程,先從繪畫、優秀電影里汲取養料,把每個場景的參考素材整理成文件夾,帶著團隊明確每個場景的核心風格。提示詞不是一句話就能寫完的,需要綜合能力。在創作中,就需要懂劇本、懂光影、懂攝影,甚至要把色彩參數、光比參數都寫進去,這樣生成的內容才會有自己的特色,和同類題材區分開。
徐曠來:周導從小學畫,對美術和攝影的理解很深,他的提示詞里不僅有繪畫元素,還有電影攝影的細節,比如指定電影機型號、焦段,這些細節能讓畫面更有質感,避免千篇一律。
王蓓蓓:角色一致性和長鏡頭連貫性,是很多AI影像的難題,你們是怎么解決的?
周鍇:其實到2026年,這些問題已經不算難題了,網上有很多教程和方法。我們的核心是做“AI資產”。也就是先確定人設、場景、道具,把這些元素分別設計好交給AI,再給AI“講戲”,讓大模型根據設定生成,就能很好地控制角色一致性。
徐曠來:之前我們會給人物做各個角度的照片讓AI參考,但現在模型的語言理解和視覺理解都提升了,只要做好AI資產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當然,去年制作《捕蛇者說》時,這些技術還不夠成熟,還是踩了很多坑,但也為我們后續的創作積累了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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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有沒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差評?你們是怎么看待這些評價的?
徐曠來:有網友說“看了一半才發現是AI,一星”,還有人說“AI電影拍得比真人電影還好看,一星”。我真不知道大家這是在罵我們,還是在夸我們!但聽到這種評論我們也很興奮,因為這證明只要我們肯用心做好一個AI作品,其實是會有人愿意花時間看完,甚至也有觀眾愿意花時間討論AI作品。
周鍇:AI讓我們和觀眾的交流變得更快了,我們把作品發出去,很快就能收到反饋,哪怕是差評,也能讓我們注意到自己忽略的細節。比如網友吐槽的雪山蛇冬眠問題,我們后續創作就會更注重這類細節,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
王蓓蓓:二位認為,目前AI電影的最大瓶頸是什么?
周鍇:我覺得最大的瓶頸是對“人”的展現。現在AI能解決角色一致性、鏡頭連貫性這些基礎問題,但如果按照電影的高標準,要求AI生成的人物像真人演員一樣,展現出細膩的情感和積累多年的表演功底,還是很難的。所以我們現在做項目,遇到需要強表現力的人物鏡頭,還是會建議客戶實拍,剩下的場景交給AI。
徐曠來:總結下來,《捕蛇者說》的制作,是我們從傳統影視轉型AI的一次實踐,有遺憾,也有踩坑,但更多的是收獲。AI電影目前還處在早期階段,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它有無限可能,我們不用追求它“完美”,反而可以接受它的“錯誤”,這些錯誤,或許就是它未來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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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最后,想對觀眾說些什么?
徐曠來:希望大家能去看看《捕蛇者說》,多給我們提意見,哪怕是差評,我們都會認真聽取,繼續努力。
周鍇:也希望大家能以開放的心態看待AI電影,它不是傳統影視的對手,而是一種全新的創作形式,我們會繼續用AI傳遞溫暖,創造更多有溫度、有質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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