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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5號下午兩點多,鐵軌保安朱師傅沿著鐵道巡視,遠遠看見路基上滾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他干這行很多年了,見過臥軌的人,也見過被火車撞碎的人體組織,所以第一眼沒太慌。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人的頭顱。
朱師傅順著血跡往回找,血痕拖了整整四十二米,附近卻沒有任何其他人體組織。
不是臥軌。
是有人把一顆人頭扔在了鐵軌邊上。
警方帶著警犬把周圍翻了個遍,除了裹頭顱的毛衣、一個黑色塑料袋和那條長長的血跡,什么都沒有。
法醫打開頭顱一看,死者臉上全是刀傷,一片血肉模糊,根本認不出本來面目。
兇手是故意毀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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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拖了四十二米,警方推斷頭顱不是在地面上被丟棄的,是滾了一陣才停下來。
鐵軌,滾動,警方懷疑是從火車上拋下來的。
他們拿來一顆羊頭上火車做模擬,結果軌跡幾乎完全吻合。
是從火車的客車車窗里扔出來的。
那條鐵路線上每天有五萬多乘客,排查起來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受害者身份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警方請來了摸骨專家張欣警官。
他靠著一雙手和死者的頭骨,花了一天一夜,還原出了受害者生前的大致面容。
畫像被貼到上海鐵路局沿線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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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之后,一個叫王文杰的人報了案。
他說畫像上的人是他哥哥,叫王文濤,已經失蹤快二十天了。
王文濤四十八歲,沒有正經朋友,離了婚,周圍認識他的人對他的評價出奇一致。
好賭,愛出老千,生活作風也差。
他因為出老千贏了牌友不少錢,警方起初懷疑是賭桌上結了仇。
排查了一大圈牌友和鐵路乘客記錄,沒有一個人符合拋尸條件。
賭債這條線斷了。
警方轉而找到王文濤的前妻趙蘇云。
趙蘇云已經再婚了,嫁了一個叫王賓的男人,兩個人各自帶著孩子重組了家庭,日子過得安穩。
警方上門本來是想了解王文濤生前的情況,結果從趙蘇云嘴里聽出了一個讓人發指的丈夫。
王文濤不光嗜賭,還吸毒。
他贏了錢從不給家里,回到家動不動就對趙蘇云拳打腳踢。
更讓她絕望的是,王文濤還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
趙蘇云帶著孩子在里屋睡,王文濤就在外屋和別的女人過夜。
這樣的夜晚,每熬一次,趙蘇云的心上就像被扎了一刀。
她一直不敢離婚,不是舍不得這個男人,是怕自己一個人養不活孩子。
王文濤雖然混蛋,但至少每個月還會給點錢,孩子還能有個表面上完整的家。
2007年,趙蘇云終于離了婚,孩子歸她。
后來她遇到了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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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賓也是離過婚的人,帶著孩子,在上海跑摩托車為生。
他對趙蘇云好到骨子里,從不讓她掉一滴眼淚。
和王文濤比起來,一個在地獄,一個在天堂。
可王文濤知道前妻找了個比自己小快十歲的男人之后,妒火中燒。
他三天兩頭跑到趙蘇云家里找麻煩。
王賓常年在上海打工,不能天天陪在妻子身邊。
王文濤就趁王賓不在,不但上門騷擾,還強迫趙蘇云和他發生關系。
趙蘇云又掉進了以前那個噩夢。
警方問趙蘇云的時候,她語氣很平靜,說自己跟王文濤早就沒關系了,怎么可能去殺他。
可她被王文濤這樣折磨,王賓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丈夫,怎么可能咽下這口氣。
警方調了王賓的行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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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號,也就是王文杰說他哥失蹤的那幾天,王賓從上海回了蚌埠。
三月十四號,他坐上了從上海開往蘇州的火車。
那趟車,正好經過拋尸的鐵軌。
作案時間和拋尸時間全對上了。
警方調了火車站監控,看見王賓上車時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下車時袋子不見了。
緊接著,偵查員在王賓上海的住處找到了一封他寫給女兒的道歉信。
信里寫得明明白白:我太愛趙蘇云了,看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我殺了王文濤。
警方重新搜查趙蘇云的住處。
她事后把家里打掃得一干二凈,以為什么都查不出來。
偵查員搬開洗衣機,在底座縫隙里找到了一處比米粒還小的暗紅色痕跡。
化驗結果,就是王文濤的血。
證據鏈全部閉合。
王賓被捕之后交代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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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心腸軟,看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哭,所以就把那個讓妻子流淚的男人解決了。
他花錢雇了三個人把王文濤綁回家,自己親自動手殺人分尸。
然后他騙一個拉貨的朋友說這是要寄的羊肉,讓人把尸塊拉到上海,分散扔進了好幾條河和下水道。
至于那顆頭,他先用刀毀了容,再裝進袋子,坐上那趟火車,從車窗扔了出去。
他以為這樣就天衣無縫了。
在法庭上王賓把所有罪都攬到自己身上,把趙蘇云摘得干干凈凈。
可是警方在現場發現了趙蘇云的痕跡。
最終王賓被判處死刑,趙蘇云被判處死緩。
王賓直到最后都說自己是個心軟的人。
一個殺完人能冷靜分尸、坐火車跨省拋撒尸塊的男人,說自己的心腸軟。
他看不得妻子流淚,卻能面不改色地把另一個人砍成碎塊扔進河里。
這份心軟,大概只對一個人有效。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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