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這幾天四川人被一只鳥搞得集體崩潰，上了熱搜。成都、綿陽、內江等多地的居民，紛紛在網上投訴同一件事：晚上睡覺的時候，窗外會響起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叫聲，囧——囧——囧——，穿透力極強，像機關槍掃射，又像有人在樓頂一直按門鈴，停也不停。
這只鳥叫夜鷹，四川人給它起了個形象的外號，叫"囧囧鳥"。
專家出來解釋了：夜鷹現在正處于繁殖期，大概在每年3月到5月，雄性夜鷹會在夜間持續鳴叫，目的是求偶。用四川話翻譯過來就是，它在找對象。專家說，"耍到朋友就不叫了"。
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真的笑出了聲。但笑完之后，又覺得這只鳥好像很難。
你想想，它不是在隨意叫著玩。它每天晚上出來，對著黑暗嚎，就是在告訴同類：我在這里，我在這里，你來找我。沒有回應，它就再叫。還沒有，再叫。叫到嗓子啞，叫到天亮，叫到繁殖期結束。
而它的聽眾，是成都、綿陽、內江那些捂著耳朵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人。
睡不著的痛苦是真實的。那種叫聲真的很折磨人。我能理解那些網上發帖的居民，凌晨兩點被囧囧囧驚醒，第二天還要早起上班，那種煩躁和崩潰寫在字里行間。有人試過關緊窗戶，有人買了耳塞，有人說只要那只鳥開始叫，她一晚上就別想再睡了。
但夜鷹是國家保護野生動物，不能驅趕，不能捕殺。網上傳了一些所謂的"驅鳥方法"，專家提醒要注意合法性。所以你能做的，大概就是等。等它找到對象。等繁殖期過去。等這段每晚被囧囧叫折磨的日子，自己走完。
我媽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沒有抱怨，反而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她說，這囧囧叫，聽起來跟人沒什么兩樣嘛。找不到人的時候，心里那種空，也是這么個響法。
我一時沒答上來。
你有沒有過那種階段？不是夜鷹，但也是在某段黑暗里持續發出聲音，卻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音，說出口的話沒有響應，做了很久的事情沒有結果，只能繼續。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只是停不下來。
那只四川夜鷹，每天晚上囧囧叫，吵得全城人睡不著，其實它也不確定今晚會不會有回響。它只是還沒找到，所以還在叫。
專家說，找到了就會停。
這話放在人身上，也沒有錯。很多讓你持續用力的狀態，不是因為你太焦慮，是因為那件事、那個人，還沒有落定。一旦落定，那股勁兒就散了。有時候不是意志力撐著你，是"還沒到"這三個字撐著你。
當然也有些時候，繁殖期過了，夜鷹停了，但那個"對象"始終沒來。這種情況夜鷹怎么處理，我不知道。也許明年春天，它會再叫。也許不會。
成都那些被吵了一整夜的人，今天大概頂著黑眼圈去上班了。晚上窗外還會囧囧囧，但可能沒有那么煩了，因為知道了它在干什么。
有時候，理解一件事，比解決它更先到。
夜鷹繼續叫。我們繼續各自的夜晚。都在等一個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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