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1987年中英聯合在南海探測，撈起了一艘沉了八百年的宋代商船，也帶出一個困擾考古界很久的疑問。同樣跑遠洋，幾百年后西方大航海時代，上百萬水手死在壞血病上，中國宋代水手卻幾乎沒留下相關病例記錄。這背后的門道，其實都藏在日常吃喝里。
壞血病說白了就是長期缺維生素C搞出來的病，根源就是吃不到新鮮果蔬。那時候西方水手出海帶的口糧能有多離譜，主食是硬到能崩掉牙齒的黑面包，肉類都是放了大半年發臭的咸肉，半顆綠葉菜都見不到。得上壞血病的人，牙齦潰爛出血，牙齒逐個脫落，傷口沒法愈合，關節疼到直不起身，當時根本無藥可醫。15到17世紀，至少兩百萬水手死在了壞血病手上，說是航海第一殺手一點不為過。
頭一份功勞得算茶葉的，南海一號本身就是滿載瓷器茶葉絲綢的貨船，隨船帶了大量散茶綠茶。宋代本來就是全民飲茶的時代，皇帝親自寫《大觀茶論》，民間街頭斗茶成風，水手路上日常都要喝茶。綠茶的維生素C含量很高，每一百克就有163.3毫克，能補上不少缺口。不過水手每天也就消耗大概五克茶葉，算下來只能提供八毫克維生素C，距離誘發壞血病的十毫克臨界值，還差了兩毫克。
差的這兩毫克，剛好讓豆芽補上了。烘干的大豆本身幾乎不含維生素C，泡入水發芽之后，淀粉水解成葡萄糖，同時就合成了維生素C。宋代早就有炒豆芽的吃法，大豆發芽96到120小時之后，每一百除了隨身帶的補給，跑船途中還能靠岸補充新鮮食材。17世紀之前，亞洲季風海域是全世界的貿易中心，航線沿途到處都是繁榮的商鎮，中國船隊走一段就會靠岸休整補給。當年這條航線上的占城，也就是現在越南中南部，就是最有名的補給點，當地出產的柑橘甘蔗菠蘿蜜芭蕉，都是天然的維生素C來源，隨時能買了補充。
克豆芽的維生素C含量就能達到12到21毫就算遇上極端天氣沒法靠岸，中國水手也能自己在船上種新鮮菜。宋代的《嶺外代答》就記載過，遠洋出海都會帶活的家畜家禽上路，南海一號出土的動物骨骼上，還能看到屠宰燒烤的痕跡。家畜的糞便剛好可以當肥料，用來在船上種菜。
克，剛好填上了這個缺口。十四世紀北非旅行家伊本?白圖泰在自己的游記里寫過，當時往來印度洋的中國船只，常會用木盆栽種蔬菜生姜，水手還會用空心瓷器填滿泥土，種上韭菜菠菜這種耐儲存、生長快的葉菜，想吃隨時摘，太方便了。
最絕的還是中國獨有的遠洋保險黑科技，瓷器。中國瓷器都是經過1100到1300℃高溫燒出來的，胎體堅硬致密，幾乎不吸水，天然就能隔絕外界的濕氣和微生物。咸魚臘肉干菜蜜餞這些，放進瓷器里密封保存，保質期能延長好多。這種優勢，當時的西方航海者根本沒有，羨慕都羨慕不來。
我們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比一比，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鄭和船隊七次下西洋，累計航行了二十八年，一共搭載了兩萬七千名船員，從頭到尾都沒有壞血病的記錄。一百多年后的1519年麥哲倫船隊環球航行，出發時候兩百多名船員，最后只有三十五人生還，大部分人都死于壞血病。
從南海一號出土的文物，到鄭和下西洋留下來的文字記載，我們能看出來，中國古代水手的健康保障，全來自對食物和保鮮技術的精準運用。這種領先西方數百年的生活智慧，不光坐實了古代中國頂尖的航海實力，也讓我們看到了古人對生活細節的極致用心，真的太讓人佩服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南海一號”考古發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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