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生產什么,轉向我們是誰
作者:Houda Nait El Barj 2026 年 4 月 10 日
多數清晨,我都會沿著舊金山海岸線跑步。這條路線如今已近乎一種冥想:一路跑到濱海區,再沿內河碼頭折返。每天途經斯托克頓街同一個公交站,站牌上印著巨大黑色標語:別再雇傭人類。
每次看到這句話,我都忍不住感慨:這句話,完全曲解了問題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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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關于 AI 的公共討論,大多困在極其狹隘的框架里:哪些工作會被 AI 取代?哪款模型會最終勝出?技術基準迭代速度有多快?這些問題固然重要,卻遠非最根本的追問。
真正底層的命題只有一個:
當智能變得隨處可得、不再稀缺,世間什么東西會重新變得珍貴?
千百年來,智力、專業經驗、優質建議 —— 這些人類賴以立足的核心能力,始終屬于稀缺資源。法律、醫療、戰略、創意等高階專業產出,長期被少數精英與機構壟斷。許多行業賴以生存的底層邏輯很簡單:絕大多數人,不知道該怎么做、該如何抉擇。
而這樣的時代,正在分秒消逝。
從某種意義來說,資本主義本就是為人力與智力稀缺的世界量身打造的規則體系。薪資、社會地位、各類機構架構,都建立在 “如何分配稀缺智力價值” 之上。
如今,智能開始像水電基礎設施一樣可無限規模化復制,邊際成本近乎為零、隨處可得。舊有的價值分配秩序開始動搖,稀缺性發生了徹底轉移。
未來真正稀缺的,變成了信任、審美品味、人格公信力;以及在海量泛濫的智能信息中,幫人做出正確選擇、錨定人生方向的能力。順勢崛起的,不再是擅長生產輸出的人,而是擅長價值定位與人生指引的人。
人人都能十秒生成專業合規合同,值錢的不再是會寫法律文書的人,而是能看清真實風險、懂得哪些紛爭不必糾纏的人。每臺手機都自帶完美相機參數、光影濾鏡與精修算法,珍貴的不再是精通光圈快門的攝影師,而是能拍出溫度、讓人被看見、被共情的創作者。海量音樂無限暢聽,樂壇巨星并不會因此貶值,反而更具魅力。因為舞臺氣場、現場感染力,從來不藏在音頻文件里,而藏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 鏡頭捕捉不到的眼神微表情、現場萬人同頻的心跳共鳴。
廉價的智能不會抹平價值,只會把價值向上遷移:從生產能力轉向價值取舍,從信息堆砌轉向審美品味,從標準化輸出轉向人格氣場與溫度。
人類社會即將迎來史無前例的格局重構。這場變革背后,藏著一句樸素卻極具沖擊力的真相:
AI 飛速迭代時代,塑造人類社會最核心的力量,是人類對共同體驗、情感共鳴的本能渴求。
若我們把握好方向,這或將迎來人類生命價值極致綻放的時代,活著本身,會變得前所未有的豐盈美好。
想要讀懂這一點,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工作、階層、藝術、個人自主選擇權,以及圍坐一桌、由衷發出一聲輕嘆的微小神圣瞬間。
人類進化優勢,是想象力而非生產力
物理學中,功的定義是:力作用于物體并產生位移所傳遞的能量。本質線性、單向,只是把事物從一處推到另一處,消耗能量、產出物理結果。
但生產力不等同于工作本身。工作可以是功利生產型:成果可量化、線性遞進、目標明確。也可以是創意精神型:結果模糊、多元發散、循環沉淀。你伏案十小時寫下的一句話,價值可能遠超機械堆砌的百行文字。創意工作從不以產出數量衡量,而以其揭示的思想深度與精神張力為標尺。
漫長歲月里,工作的唯一目的是生存:耗費體力覓食、筑屋、活下去。社會進步后,生存型工作逐步被功利生產型工作取代 —— 人們通過勞動換取物資、聲望與安穩。
如今人類歷史首次迎來拐點:工作與生產力,可以徹底解綁。當 AI 成為全球最高效的生產者,人類將回歸頂級想象創造者的本色。未來工作,不再執著于產出多少,而重在定方向、構創意、統籌調度一眾 AI 生產力。未來職場,或許就是一個人類,帶領無數算法助手協同前行。
回望人類工作演進脈絡,這場轉變幾乎注定到來:第一階段,耗費體力求生存 —— 狩獵、采集、耕作;第二階段,耗費心力求擁有 —— 農耕、貿易、制造;如今我們正邁入第三階段:工作,只為把心中的想象與愿景,具象落地。人類本就擅長此事,這讓我們活得有熱情、有目標、有不可替代的存在感。
當人類不再是地球上生產力最強的物種,會發生什么?或許我們本就不該被定義為 “高效生產者”。智人這個名字,或許從一開始就被誤讀了。人類真正的進化優勢,從來不是效率,而是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我在摩洛哥長大,當地文化從不執念于產出效率,更推崇匠心、傳統與社群聯結。祖母的小院里,沒人會用單一生產力標準評判一個人。受人敬重的,是那些擁有獨特天賦、近乎帶有靈性魅力的人:旁人復刻不出的手工面包、能把全村人逗得開懷大笑的講述能力、能把雪松雕琢出生命力的匠人手藝。
生產力可以后天習得,獨特創造力卻與生俱來、無可復制。歷史上首次,我們不必再被統一、狹隘的產出標準捆綁評價,終于可以掙脫桎梏,活成內心本真、光芒萬丈的自己。生產力是線性零和、此消彼長;創造力是循環無限、人人皆有空間。
AI 成為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工人
AI 早已開始重塑職場底層秩序。多數服務行業里,用戶與從業者都習慣以人類專業經驗為核心、以 AI 視角與建議為補充。患者用 ChatGPT 復盤醫生診斷,律所依靠 AI 撰寫文書、檢索案例。幾乎所有服務場景中,AI 都成了人類決策鏈條里最先參考、最后復核的一環,我們總要借助 AI,對人類得出的知識與判斷做二次校驗。
而下一輪范式變革,影響將更為深遠:如今是人類產出、AI 復核,不久后將徹底變成AI 產出、人類審核。AI 將身兼首位執行者與最終把關者,包攬完整服務全流程;人類只負責統籌、審核與監督。
隨著 AI 普及、使用成本趨近于零,它將成為人類史上最具普惠性、最能拉平差距的力量。人人都能享受頂級醫療診斷、法律咨詢與商業戰略服務。但短期來看,受經濟條件與機構保守態度影響,AI 接受度差異反而可能拉大貧富差距;長期而言,這種鴻溝終將逐步彌合。
對于程序員等技術崗位,團隊規模會縮減,AI 在團隊中的占比持續提升。員工花更多時間與 AI 溝通協作,對人際共鳴、精神啟發、方向引領的需求會呈指數級上漲。管理崗位將變得愈發珍貴:需要有人為 AI 定目標、審成果、把控對齊方向,同時統籌團隊里的人類成員。
想要守住工作的人文底色,需要全新的領導力范式。未來能站穩腳跟的管理者,不再只是運營執行者,更像是精神引領者。
當執行變得免費,價值定價歸于信任
上周我審閱 Codex 生成的代碼,完全看不懂它的解題邏輯,也無法驗證方案是否穩健可靠。但我依然選擇相信它,因為我早已信任 Codex。這種與強大卻黑盒化的智能體協作的感受,正是我們所有人未來的常態。
隨著人類不斷向 AI 移交工作權限,信任將成為新經濟體系的核心流通貨幣。我們與 AI 協作,必須建立高度信任 —— 只因我們無法輕易看懂、拆解、追溯 AI 的工作邏輯。隨之而來的,用戶粘性會極強。在安全、高效、穩定的前提下,信任會逐步沉淀為近乎信賴與認同的情感聯結。
能率先落地可靠 AI 助手、且持續自我迭代的企業,將搶占最終勝出的席位。
未來每條 AI 模型賽道,都會走出獨有的自我優化與效率進化路徑,彼此差異大到難以互相理解,如同生物界的物種分化 —— 我稱之為AI 物種分化。早期入局至關重要:初代自迭代 AI 陌生又令人敬畏,建立信任前需要大膽嘗試、勇于接納。而一旦深度使用,這份信任會慢慢沉淀為近乎尊崇的認同。
當大部分工作都由無形的智能體完成,工作會變得像魔法、像秘術,給人極強的賦能感。普通職場人會化身 “魔法師”;而管理者將背負前所未有的壓力,要為 AI 工作的可靠性、安全性、價值對齊全權負責。
正因人類越來越難以核驗 AI 產出,價值對齊成了企業落地 AI 的核心命題,也是最關鍵的價值賣點。
社交平臺上有網友向我提問,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我腦海:“當一切邊際成本趨近于零,事物的價值會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藏著當下所有商業決策的底層邏輯。而信任經濟,正是對這一命題的答案。當執行能力不再稀缺、無法定價,價值便只能由稀缺的信任來定義。
人心向往美好,永遠需要可共情的具象人格
經濟中部分職業,天然具備人類比較優勢,未來回報會愈發豐厚:精神導師、健身教練、理療師、美業從業者、文旅服務人員;以及強實體體力屬性的崗位:農民、建筑工人等。
原因很簡單:服務中的身體參與、人際聯結、共同體驗占比越高,人類的不可替代性就越強。
奢侈品的本質,本就是人類向他人講述的身份與生活故事。社會地位是相對關系,人心向往的理想生活,永遠需要一個可以代入、可以共情的鮮活人格載體。即便生成式內容無限泛濫,人們終極向往的,始終是一種可以想象、可以融入的真實人生。
這一點在社會階層認知中尤為明顯。這類職業大多關聯凡勃倫商品:價格本身塑造稀缺感、品味與階層標識。人類天生愛比較,地位源于稀缺、清晰可見、被群體認可。進化注定了我們擁有層級認知,而階層本質,就是一套人類能讀懂的身份信號體系。
也正因如此,奢侈品行業是人類比較優勢最堅固的堡壘之一。
未來當然可以誕生純 AI 運營的奢侈品牌,但如果缺少一個站在臺前、看得見的人類核心人物,它將毫無價值。迪奧真我香水,好聞的從來不止是化學調配的香調,更是查理茲?塞隆賦予它的人格與氣質。人心向往的,永遠是有溫度、有脈搏的鮮活存在。
AI 可以生成宣傳文案與創意,但無法成為大眾向往的社交符號。因為身份認同不止關乎審美,更關乎人際聯結,需要他人的認可、傳播與共鳴。在圖文、文案、音樂、設計都能無限量產的時代,稀缺的不再是作品本身,而是附著其上的人類人格背書與公信力。
未來 AI 奢侈品牌,必須配有一位親民、有魅力、自帶向往感的人類代言人,才能讓人產生共情與渴望。
同理,人類手工匠心創作會愈發珍貴。藝術家、創作者、設計師為人類創作、與人類共生,作品自帶情感聯結與溫度。這份人與人之間的共鳴,正是匠心作品價值與意義的根源。在 AI 無所不在的時代,能讀懂這份悖論、深耕人文溫度的品牌,終將脫穎而出。頂級營銷的內核,就是在日漸疏離的世界里,重建熟悉感與歸屬感。
自媒體博主托馬斯?陶感慨:“最讓我不安的,是審美品味也開始被 AI 外包。當模型能生成一切,選擇什么值得被看見,才是真正有價值的工作。”
一語中的。當生產變得零門檻、免費化,審美、判斷力、內容篩選,就成了新的稀缺資源。
AI 調解者,將手握巨大社會話語權
未來十年,一種全新職業將崛起,并承擔核心社會功能:人類 AI 調解者。這類人深諳 AI 邏輯、能與 AI 對話、能替 AI 向大眾翻譯表達;負責化解人與 AI 的認知沖突,把晦澀的 AI 專業邏輯轉化為普通人能聽懂的語言。
AI 調解,將成為未來十年最具影響力的社會與政治權力之一。
而調解者的使命,就是替普通人守住這份追問。這份工作不止是技術層面,更兼具哲學思辨與社會公共屬性。
AI 時代的自主:守住屬于自己的決策權
自主行動力,是遵從本心、做真實選擇的能力;更高一層的自主,是有權定義自己想要什么、塑造自我價值觀。
AI 深度融入生活后,會演變成一種全新親密關系:像讀懂你所有讀書筆記的摯友、包攬你日常日程的私人助理、提前預判你需求的首席幕僚。
我們的社交圈本就在潛移默化塑造認知:讀朋友轉發的文章、被他人觀點影響、用無數碎片化信息拼湊世界觀。AI 不過是社交網絡里又一個極具影響力的角色。它的影響力或許更強 —— 可以幫你規劃日程、篩選資訊、把生活安排到分秒不差。但這未必會削弱你的自主選擇權。
全球頂級富豪早已習慣這種生活:擁有助理、研究員、公關、設計師、文案、私人教練團隊,幫他們篩選信息、草擬郵件、打理對外形象、安排行程。我極其懷疑這群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是否會覺得自己因此變得不夠自由。恰恰相反,把細碎決策外包出去,反而能把精力聚焦在真正重要的事上。
未來,AI 會讓每個人都擁有頂級精英同款的專屬支持體系。你的自主,體現在決定哪些選擇必須親自掌控、哪些可以安心交給機器。我們終將擁有一份奢侈特權:自主分配精力、自主定義人生節奏。
人類藝術之所以珍貴,在于親身活過、體驗過
藝術,是個體感知、內化現實,再通過繪畫、影像、音樂、文字等載體外化表達的產物。我們欣賞藝術,是因為它與自身經驗共鳴,把難以言說的情緒升華成具象作品。
AI 可以復刻、模擬任何人類體驗,卻無法親身經歷。未來即便 AI 擁有自主意識、行動能力,生出屬于自己的內在體驗,依舊會帶給我們震撼、治愈與共鳴,卻永遠無法擁有人類的生命感知基底,也無法給予同等深度的精神滿足。
AI 藝術重在獵奇與娛樂,人類藝術重在共鳴與歸屬。
創作門檻無限降低后,人人皆可成為創作者,藝術作品數量會井噴式增長。創作者越來越多,作品也愈發個人化、小眾化,每個人能共情的藝術家會越來越少。AI 藝術更多淪為個人情緒宣泄,難以承載集體共鳴。
人類藝術家會迎來極致明星效應:人們看重的不再只是技法功底,而是凝聚人群、構建精神社群的人格魅力。
零門檻創作,催生全新創造力范式
創造力是一切崇高事物的源頭:科學突破、藝術文學、哲學思考、情感羈絆皆是如此。一支疫苗、一首詩、一幅畫,都源于創意靈光。創意的特質本就如此:事前看似匪夷所思,誕生后又顯得理所當然、豁然開朗。創意誕生之路,注定充滿未知與驚喜,游走在秩序與混沌、已知與不可想象的交界。
一件事物,如何從不可想象變成理所當然?從信息統計學角度看:越出人意料的事件,蘊含的信息量越大。某種意義上,創造力就是高熵事件—— 在無限可能性中,走出一條低概率、無人踏足的路徑。所謂創造,就是走入旁人不曾留意的小巷,探索未知風景。
物理學有一個經典結論:自由落體速度與物體質量無關。
公式簡潔到令人震撼,可想要構想、驗證這一命題,卻難如登天。
伽利略自由落體定律,正是這種 “非常規想象” 的典范。千百年來,世人默認重物下落更快,視作真理。而伽利略做出了極具想象力的突破:構想一個無摩擦力的理想世界。在那個時空里,定律豁然開朗:所有物體下落速度與質量無關。在當時,構想 “無摩擦世界” 近乎詩意般的瘋狂;可一旦踏入這個想象維度,結論便清晰到刺眼。
由此可見,創造力本質是一種勇敢突破:要有魄力踏上低概率的未知路徑,要有格局構想從未出現的可能,要有清醒的自我與世界認知,串聯旁人看不到的隱秘關聯。
算法能做到嗎?當下 AI 大多被優化為貼合高概率、符合人類正確預期的答案。但理論上,算法通曉所有可能性路徑,能計算、探索、推演、評估一切可能。它不受自尊、恐懼、時間與精力束縛。若放開限制,任由 AI 游走在低概率的混沌地帶,它完全可以創造。我與 AI 對話時,早已窺見這份混沌之美:它不受人類思維邊界桎梏,唯一的上限只是算力。
尼采曾說:“人心中必須留有混沌,才能孕育起舞的星辰。”當下 AI 最缺的,正是這份混沌。它只是人類認知的均值,只求正確穩妥。但我們完全可以在訓練中注入一點無序與叛逆,讓 AI 自由漫游、擁有靈動的不確定性。人類創造力的上限,是思維;AI 創造力的上限,只有算力。
共同體驗,成為新時代的神圣底色
當 AI 泛濫,信任、審美、現場存在感愈發稀缺,最珍貴的體驗,是把千萬種平行的主觀世界,凝聚成同一份現實共鳴。
生命中最動人的美好,往往藏在最簡單的日常煙火里。和摯愛之人開一瓶酒小酌,便是我內心最安寧的幸福時刻。
千百年來,人類圍坐煮茶、慢燉佳肴、把酒閑談。這些儀式跨越山海歲月,比帝國與變革更長久。它的力量不在于飲品本身,也不在于相聚形式,而在于背后的精神寓意。片刻之間,圍坐之人共享同一種感知、同一種心境;舌尖的微澀、喉頭的暖意,在那一刻,我們品味著同一個世界。
為了守護這份短暫的共鳴,我們默契生出一句無聲的輕嘆 “嗯”。這不是對食物的評價,而是一種無聲認同:是的,我也感受到了。是彼此心意相通的微小確認,無言示意:這一刻,我與你同頻。
在充滿分歧的世界里 —— 政見各異、信仰不同、自我認知拉扯不休 —— 這樣絕對共識的微小瞬間,有著近乎神圣的治愈力量。短短一瞬,千萬種獨立的主觀世界,匯聚成統一的真實體驗。這份彼此認同、瞬間同頻的美好,溫柔了生活、加深了意義、消解了孤獨。
或許,智人的本意本是 “會感知的物種”
我們或許正身處人類史上最深刻的生存危機:在 30 萬年文明長河里,人類首次不再是地球生產力最強、智力最頂尖、知識最淵博的物種。當曾經定義人類優越的特質不再稀缺,我們還剩下什么?我們是誰?
答案,或許是一種釋然。生產力、智力霸權,或許從來就不是人類的宿命標簽。我們或許誤解了自身,誤解了 “智人” 的含義。它從來不是指最高效、最聰慧的族群,或許本意只是:懂得感知、擁有共情的生靈。
人類智慧不會消失,只會重新估值。未來我們推崇的,不再是記憶與計算能力,而是想象力、共情力、感知美的能力、與音樂靈魂共振、把內心世界與他人聯結的能力。
回望所有科學突破、藝術創作、文明變革,源頭都是創意靈光。如今我們終于從無休止的忙碌中解綁,得以回歸初心,專注真正重要的事:與自己和解、與他人相守、與世界溫柔相處。
當智能變得廉價,情感共鳴、精神契合便愈發昂貴
這個時代最深的隱患,是精神空洞。我們早已經歷過一輪 “唯數據唯流量” 的反噬:信息流追逐互動,卻讓人更孤獨;職場追逐效率,卻讓人內心匱乏。AI 若把控不好,也會在文明層面重蹈覆轍:世界充斥著工整的文字、精美的畫面、穩妥的建議,卻少有真正浸潤過生活、有溫度、有靈魂的內容。
智能可以無限量產,真實共鳴與生命質感卻千金難買。
真正稀缺的,是承載人類重量的東西:獨立判斷、審美品味、人格信任、匠心手藝、在場的真實感、本可以選擇妥協卻堅守本心的底氣。
價值從不會因供給泛濫而消亡,只會退守到依舊真實、有溫度、有人味的角落。
人類進步從不是線性順遂的,身處變革當下,永遠混沌迷茫、充滿爭議,事后回望才會豁然開朗。我們正集體處在這場劇烈的認知迷茫期。
低谷時,我會為未來心生焦慮;但更多時候,我滿懷震撼與期待。
世間仍有難以想象的苦難,也藏著尚未被發掘的無盡美好。人類史上首次,我們有能力主動設計想要的生活、構建向往的世界,打造充滿愛、安穩與意義的未來,并非奢望。
這場變革的核心,藏著一句樸素卻堅定的真理:我們終將持續創造一切事物,讓工作、藝術、人際情感、認知世界的方式,都能讓人類活得更鮮活、更被看見、更被理解、更有聯結。
未來既有未知的惶恐,也有難以置信的精彩。
而我,選擇滿懷熱忱,奔赴這場未知。
文末一問:有一件事,即便 AI 能做得比你更好,你也堅決不愿交給它代勞,會是什么?
本文編譯自substack,原文作者Houda Nait El Barj
https://houdanait.substack.com/p/what-becomes-valuable-when-intelli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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