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波斯灣的軍事存在,其成本和合理性已經無法支撐。
5月5日,在半島電視臺英語頻道的一場激烈辯論中,美國退役準將馬克·金米特挑戰了批評美國在波斯灣軍事存在的各方,他認為,如果地區國家認為這種存在如今已成為一種負擔,它們就應該自行“處理伊朗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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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針鋒相對的卡塔爾基金會哈馬德·本·哈利法大學教授蘇丹·巴拉卡特則反駁道,美國此舉的真正驅動力并非海灣安全,而是為了捍衛以色列的利益和維護美國在該地區的主導地位。
此次交鋒暴露出美國在海灣地區武力存在的理由正日漸站不住腳。華盛頓在海灣地區的軍事部署已不再發揮其表面上的穩定作用,也不再為其存在提供正當理由。相反,它日益加劇了該地區局勢升級的風險,而該地區早已飽受動蕩之苦。
美國軍事基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非中立的體現,使得駐在國實際上成為美國在該地區任何沖突的參與方。此外,這些基地并非固若金湯。有報道稱,自2月28日戰爭爆發以來,伊朗的空襲已摧毀了該地區至少228處美國軍事設施及其他軍事目標。
數十年來過度依賴美國保護的假設,阻礙了真正能夠平衡各方利益而無需外部強制執行的區域安全框架的形成。正如海灣問題學者阿卜杜拉·F·阿爾雷布最近所言,“各個成員國并沒有構建統一的區域戰略,而是嚴重依賴各自不同的對沖策略來保障邊境安全并推進各自的國家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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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灣各酋長國仍然嚴重依賴華盛頓的安全保護傘,而美國自身也極易受到超出其核心利益的局勢升級的影響。該地區的安全架構仍然基于伊朗革命和海灣戰爭后的種種假設,導致軍事化循環持續存在,而非實現區域平衡。
美國戰略一直以壓倒性的常規優勢為基礎,圍繞空中力量、海上優勢、導彈打擊以及隱性入侵威脅而構建。其假設是,持續的軍事壓力和對關鍵目標的“摧毀”最終將迫使伊朗屈服。在承受了數月美以持續不斷的攻擊之后,伊朗仍然具備威脅海灣基礎設施、海上航線和地區穩定的能力。根據美國情報部門的評估,伊朗能夠承受對霍爾木茲海峽長達數月的封鎖。美國的消耗戰戰略已經失敗。
這項戰略不僅失敗了,而且美國本應早就意識到它會失敗。它在越南失敗了,在阿富汗失敗了,而且很可能在伊朗也會失敗。美國軍方在研究拿破侖·波拿巴的常規戰役時,本應注意列夫·托爾斯泰的小說《戰爭與和平》:“最強大的兩個戰士是耐心和時間。”
耐心和抵抗戰略是伊朗戰爭行動的核心。這意味著,在特朗普總統面臨中期選舉、民意支持率暴跌以及為對抗中國和保衛烏克蘭而消耗日益增長的戰爭物資成本之際,伊朗選擇靜觀其變。伊朗相信,只要不戰而勝——并鎮壓任何內部反對派——就能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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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全球軍事態勢正與財政現實發生沖突,而此時美國的軍事承諾規模卻在不斷擴大。除了290億美元的戰爭開支外,維持美軍其他基地、航母戰斗群、導彈防御系統和常駐部隊的運轉也需要巨額且持續的支出,而此時美國國債已超過其國內生產總值(GDP)。年度償債支出如今已超過國防預算。
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爵士提出的“弗格森極限”理論指出,帝國無法持續承擔帝國主義擴張的成本。根據這一理論,當一個帝國的償債支出超過其國防預算時,帝國便開始衰落。美國在2024年達到了這一臨界點。盡管國防部提出的 1.5萬億美元預算申請將大幅增加國防開支,但從長遠來看,這只會加劇美國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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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方案——縮減美國在包括波斯灣在內的軍事部署——并不意味著美國將退守孤立主義。減少軍事存在仍將使華盛頓擁有相當大的空間,通過外交、安全和情報合作以及部署在“地平線之外”的快速部署能力來保護自身利益。
減少美國的影響力也能促使區域各國承擔更多外交和國防責任。美國的做法被認為本質上是脅迫性的,海灣盟友幾乎淪為附庸國。海灣盟友之間更加平衡的關系或許能夠重塑這種格局。
大國很少會因為從具有戰略意義的地區撤軍而削弱自身。只有當它們誤將永久駐扎視為戰略必要時,才會削弱自身。海灣地區未來的安全秩序最終應由承受安全后果的地區自行決定。海灣地區已無法再容納美國的永久駐軍,美國也無法再提供這種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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