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喪尸街區擴散，舊金山至費城，背后30年收割計劃？

2026年4月底，一段舊金山街頭視頻在網上炸開鍋時，畫面里那一排彎成九十度的人其實是2024年下半年拍的，記錄者重發的理由很簡單：2026年開春再去看，7街和市場街那塊還是老樣子。

本地警方按慣例搬出反毒抓捕數字滅火，但更難看的一組數字也跟著出來——舊金山驗尸辦公室初步報告顯示，2025年全市意外過量致死621人，比2023年峰值810人下降了一截，是2020年以來的最低。

這數字市政府拿出來當政績，其中467人死因里查出了芬太尼。

新市長丹尼爾·盧里2024年初上任就把整治毒品和無家可歸當頭號議題，到2026年初站出來開發布會，承認死亡曲線是在往下走，可來聽他講話的記者只有三家媒體的代表，跟當年全國頭條鋪天蓋地比，明顯冷清了不少。

全美層面，2022年過量致死曾經突破十萬八千人，2023年回落到約十萬三千，2024年臨時數據進一步跌破十萬，這是自2018年以來第一次出現持續性下降。能拿出來說的原因有幾個：納洛酮普及、戒毒床位擴容、醫保介入加快。

可北京大學和布魯金斯學會的禁毒研究者們都指出過另一面——即便數字往下走，年均過量死亡仍是2010年以前的好幾倍，美國在同類發達國家里依舊是死亡負擔最重的那一個。

再往街區里走一步，畫面就跟數字對不上號了：舊金山街頭那種“芬太尼折”的姿態沒消失，費城Kensington那條大街上，針頭和昏睡的人形依舊成片。

1996年，Purdue制藥把OxyContin推向市場，Sackler家族控股，硬把強阿片打扮成“成癮率不到百分之一”的革命性止痛藥，雇了三千名醫生在全美講座上代言。看牙拔智齒開兩周，搬東西閃了腰開一個月，退伍兵背傷一續就是三年。

第一次阿片類藥物危機大約始于2000年前后，奧施康定這類成癮性極強的處方止痛藥泛濫各州；到2011年前后消費者轉向更便宜的街頭海洛因；2013年起芬太尼登場，毒販發現實驗室合成比種罌粟提煉便宜得多。每一波都更便宜、更猛、更不可逆。

芬太尼之后是xylazine——一種本來給馬用的鎮靜劑，加進去能延時增穩，狠就狠在納洛酮對它無效。到了2024年下半年，又冒出來兩樣新東西。

一是醫用動物鎮靜劑medetomidine，截至2025年6月費城公共衛生局更新的數據，medetomidine已經在該市70%以上的非法芬太尼里檢出，取代xylazine成為最常見的摻雜物，這種東西過量后的昏迷程度比xylazine更深，納洛酮可能壓根叫不醒人，急救人員只能盯呼吸不能盯反應。

二是工業塑料添加劑BTMPS，2024年11月在Kensington街頭收集的樣本里，這種工業化學品在很多份樣本中的濃度甚至超過了芬太尼本身。一截被打掉，街上貨反而更雜更不可控，這是芬太尼故事正在演的下一章。

費城Kensington那一片這兩年沒消停過。市長帕克2024年1月上任，把75名新警察派上街，清掉無家可歸者帳篷，加大緝毒抓捕力度，可質量生活類問題沒有改善，老問題只是換了地方。

這種清場到2025年累計已經搞了至少十輪。2026年是美國獨立250周年大慶，費城作為發源地是核心場地，市議員去年秋天就在籌備會議上提醒，別讓來賓跑到Kensington街區看熱鬧，她特別點了YouTube和TikTok上那些病毒視頻。

怕歸怕，街上人還是那些人，毒還是那種毒。打地鼠的游戲里，錘子越來越重，地鼠的洞越來越多。轉頭看舊金山，劇本類似。

2025年2月，警方在民間外號“喪尸公園”的杰斐遜廣場公園搞過一次多部門聯合突襲，抓了幾十人，攤位轉頭就搬到隔壁街區。

盧里這屆政府的新打法是今年春天在SoMa開設一個所謂RESET中心，給那些因公共場合醉酒、嗑藥被捕的人提供一條不進監獄、不進醫院的中間路。這是技術上的微調，能不能壓住死亡曲線，斯坦福那邊的學者自己也沒把握。

該校教授Keith Humphreys曾把前幾年死亡數下降部分歸結為全國性芬太尼供應短缺，他對《舊金山紀事報》明確說過這種回落進入了一個新的、相對靜態的階段。換句話說，到底是治住了還是貨荒了，研究界自己分不清。

這事推到對外，又是另一副面孔。

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局就把芬太尼和關稅掛鉤，第二任期開始后不久指控中國在每年導致數萬美國人死亡的藥物過量危機中扮演了角色，對中國加征20%關稅，中方表示美方是在以芬太尼問題為借口發動貿易攻擊，中美禁毒合作一度陷入停滯。

中國是世界上禁毒政策最嚴格、執行最徹底的國家之一，應美方請求2019年宣布整類列管芬太尼類物質，是全球第一個采取這一措施的國家。

美國國務院2022年3月發布的報告也承認，自2019年中方整類列管以來幾乎沒有發現從中國進入美國的芬太尼或類似物。把鍋往外甩，是政治上最便宜的做法，可救不了7街上那排彎腰的人。

2025年10月，韓國釜山的中美元首會晤把這個僵局撬動了一道縫。2025年10月10日特朗普宣布……

11月中美吉隆坡經貿磋商結果是美國下調10%的芬太尼關稅，繼續暫停24%的對等關稅。

中方的動作也接續展開，釜山會晤以來，中方對13種芬太尼前體化學品實施了對北美出口管控，發布公告警示企業和個人防范合法化學品和設備被用于非法制毒，開展全國專項行動打擊化學品販運，并同美方聯合偵辦涉毒洗錢、毒品走私等重要案件。

中國駐美大使謝鋒本月接受美國《新聞周刊》采訪時把話挑明了，美國本屆政府加大芬太尼立法、執法和管控力度，致死人數下降37.5%，中方做出了重要積極貢獻，美方應該領情認賬，停止甩鍋推責，盡快將中國移出所謂“主要毒品來源國”清單。

這就是2026年5月這周中美關系桌面上正在擺的東西——特朗普5月13日至15日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臺灣地區議題、關稅、芬太尼、出口管制幾樣都要談。這件事最深的那層不是公共衛生數據，是勞動力和兵員的塌方。

2023年芬太尼死者里，35到44歲占28%，25到34歲占23%，這兩段年齡段加起來占了一大半，芬太尼濫用現已成為美國18至45歲年輕人主要的死亡原因。死的不是老頭老太太，是這個國家正值壯年、最能扛槍上工的男人們。

美軍近幾年招兵年年完不成指標，征兵人群里阿片史是大頭剔除原因之一。一個超級大國把自己壯年男性當中相當一部分按在街頭融化掉三十年，談大國競爭之前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手里還剩多少能扛槍、能上工、能養家的人。

從1996年那粒OxyContin算起，到2026年正好三十年。這條產業鏈上游在醫院的處方箋，中游在墨西哥販毒集團從全球前體物里合成的小作坊，下游在7街和市場街的人行道上。

每一段都有人掙到錢，每一段都有人換到選票，只有最后那一段用人命來兌賬。罰款Sackler家交得起，品牌可以重塑，海洛因補位、芬太尼補位、xylazine補位、medetomidine補位、BTMPS補位，下一代合成阿片正在某個實驗室里等著。

死亡曲線短暫下行不等于剎車踩死，單靠對外加稅更解決不了醫保結構、藥企監管、醫師培訓、刑罰體系和社區戒治整套系統三十年累積下來的窟窿。視頻里那些彎腰的人，二十年前如果沒在牙醫診所拿到那張處方，今天可能就是某家公司的項目經理、某個孩子的爸爸。

他們曾經是這個國家的肌肉，三十年下來變成了視頻里的畫面——這才是這段視頻真正刺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