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唐山勞動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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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翠松 繪)
語文課本的古詩,是小孩子的美商培養皿。
“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小學時讀到這兩句,簡直太欣喜了,多歡快呀,多靈動呀,多身臨其境呀。我家有個大菜園,春日里,滿園蝴蝶,成對的、獨行的,黃的、白的、紅的、藍的、紫的……顏色鮮艷極了,黃蝴蝶飛進黃花叢,可不就是辨不清嗎!仿佛有一個遠古的人,和你擁有同一片園子,能夠心有靈犀地說出你想表達卻表達不出的話。
誰會不愛蝴蝶呢?
小孩子自然愛它,赤手空拳在菜地里追蝴蝶,是樂此不疲的童年游戲。縱是《紅樓夢》寶釵這樣,吃冷香丸、住雪洞兒屋子、滿腦仕途經濟,對誰也不多一絲熱情的富家端方女子,見到一雙大如團扇的“玉色蝴蝶”,也難得顯出女兒憨態,躡手躡腳香汗淋漓地“向草地下來撲”,“任是無情也動人”,美麗的蝴蝶,就是能激發少女頑皮的天性啊。
“撲蝶”不是少女專屬。
南宋楊萬里《誠齋詩話》記載:“東京二月十二日曰花朝,為撲蝶會。”二月十二日,據說為百花生日,人們踏春、賞花,更是把“撲蝶”作為一場浪漫的春日活動。就連皇帝也來湊熱鬧。《開元天寶遺事》載:“開元末,明皇每至,春時旦暮宴于宮中。使嬪妃輩爭插艷花,帝親捉粉蝶放之,隨蝶所止幸之。后因楊貴妃專寵,遂不復此戲也。”春日夜晚,嬪妃們頭戴艷麗花朵,唐明皇親自捉來蝴蝶放飛,蝴蝶落到哪位娘娘頭上,誰就會被寵幸。
“引蝶”不是香妃娘娘的專屬。
《開元天寶遺事》載:“都中名姬楚蓮香者,國色無雙。時貴門子弟爭相詣之,蓮香每出,則蜂蝶相隨,蓋慕其香也。”唐代京城有位叫楚蓮香的美人,天姿國色,且身有異香,每次外出,蜂圍蝶繞……
少女時期,看瓊瑤劇《還珠格格》,誰能不為來自異域的香妃娘娘傾倒呢?跳舞便能引來蝴蝶,這是什么神仙設定啊,哪個女孩兒沒有偷偷洗過花瓣澡、披上紗巾模仿過她呢?劇中,香妃喝過毒酒后,香味盡散,沒有了蝴蝶環繞,傳奇性驟減,一下子從仙界跌入了凡間。
北京陶然亭有一個土堆,當地人稱為“香冢”,設有一碑,碑文為:“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講述的也是一縷香魂化作蝴蝶的故事,有人說這便是香妃墓,可是皇帝妃嬪怎么能埋在荒草叢中呢?歷史上,乾隆皇帝確實有一位來自回疆的容妃,死后葬入遵化清東陵,《清史稿》等正史未明確提及容妃體有香氣、可引蝴蝶。
“化蝶”不是梁祝專屬。
李商隱在《錦瑟》中寫道:“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前一句是借用了“莊周化蝶”(戰國《莊子·齊物論》)的典故,“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莊子夢見自己變成蝴蝶,四處飛舞很快樂,醒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莊周還是蝴蝶了。說來好笑,我從小就很喜歡蝴蝶,衣服、發飾,甚至文具盒,都偏愛蝴蝶圖案,成年后,有一套金子做的蝴蝶耳墜搭配蝴蝶項鏈吊墜,佩戴頻率最高。少女時期,當我還沒有接觸到“莊生曉夢迷蝴蝶”這句詩時,就給自己起了筆名叫“夢蝶”,清楚記得這兩個字就寫在鋼筆水的紙殼盒上,每次給鋼筆抽水,都會見到它,每次見到,都會輕輕一笑,現在想來,真是奇妙啊。
《搜神記》也記載了一則故事,宋大夫韓憑的妻子很美麗,宋康王垂涎美色將其奪走,韓憑憤而自殺,其妻身穿已故丈夫舊衣,與宋康王登上高臺,自墜而亡,與韓憑雙雙化為蝴蝶。
而梁祝的愛情故事,終究為化蝶做了最凄美的代言人。
它太美了。煙雨江南,雅靜書院,同窗共讀,促膝并肩……為什么學生時代的愛情那么美好,因為有安逸的閑情,有充裕的時間,有未被浸染的萌動,有不慮世俗的純凈,英臺應該是更快樂的,除了以上,她還有一份女扮男裝的私密隱情,這需要更多的聰慧狡黠,不被人識破的秘密,有一種加倍的滿足感。我不太相信梁兄真是呆頭鵝,男女間曖昧的情愫,即使大笨蛋也會天然辨別,英臺的種種暗示,也許是山伯反向驗證感情的小計策呢。2002版越劇《梁祝》片尾曲的填詞,將梁祝與蝴蝶互動起來,浪漫迷離:“十八里相送的故事漸演完,梁山伯祝英臺還不曾說愛。十八里鋪滿十八種愛的表白,女人是花,只為愛而綻開。飛,在亂花間,在明月碧水間。飛,情迷意亂。不知來生,只為今世雙飛 ,雙飛,煙雨的江南……”
梁祝的結局,是愛而不得,是分離,是化蝶后才會重聚。
如此,方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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