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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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AI電影,人們先想到的,往往是一張被算法生成的演員臉。眼下中國AI電影給出的答案,卻不是“臉”,而是動畫。即將上映的《三星堆:未來往事》,是把古蜀文明、未來警報和文物謎團擰成一部科幻新片,它在國家電影局備案中被歸為“動畫影片”。眼下中國AI電影先落地的,不是真人大片,而是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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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技術的謙讓,更像電影本體的一次自我表白。電影本來就有兩條血脈:一條向現實索取,靠攝影機捕捉人的身體、表情和偶然;一條向想象造境,靠繪制、造型和后期來安排世界。生成式AI更擅長造境,不善塑人。宏大的場景、鮮明的風格、奇異的光影,它都能迅速給出;可一旦進入長片敘事,人物要在不同場景里保持一致,情緒要有層次,表演要經得起特寫,大銀幕立刻就嚴厲起來。已有分析指出,AI在多場景連續敘事中常出現人物、服裝和場景細節不一致,情感表達也容易浮在表層。山川、廢墟、異世界并不難生成,難的是一個人沉默時眼神里那一點猶疑。那一點東西,看上去很小,恰恰是電影最貴的部分。
今年2月上映的《團圓令》,以贈臺大熊貓“團團”“圓圓”為原型,講的是熊貓兄妹“團仔”“圓妞”歷險尋親,被稱為我國首部全流程AIGC動畫電影。它的意義,不在于“機器已經會拍電影”,而在于AI影像第一次較完整地走進院線流程。導演馬騰說得明白:劇本還是人寫,故事架構和情感內核仍由人主導,AI主要負責高效執行創意。先被改寫的,不是作者位置,而是制作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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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重視的是,技術不只改變制作,也會反過來塑形敘事。《團圓令》團隊透露,他們在劇本階段就有意規避AI不擅長的固定場景和精準重復,把故事設計成一路奔跑、不斷換景的“旅程型”結構。這一句比許多宏論都直接:當工具改變了什么最容易被拍出來,它也就在悄悄改變什么樣的故事更容易被寫出來。
上影節今年首設“AI片場”,官方介紹把關注點放在創作方法、協作流程、行業邏輯,以及提示詞、工作流、過程素材和協作得失上,而不只是一部成片。這種安排很見分寸。它把AI從神話請回車間里:電影人首先要面對的,不是“導演會不會消失”,而是分鏡怎樣生成,風格怎樣統一,團隊怎樣協作。AI先進入的,不是導演椅,而是制片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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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影節今年首設“AI片場”
動畫、漫劇、短劇之所以先長出來,正在于它們與AI當下的能力結構更合拍。動畫允許風格化,漫劇歡迎夸張,短劇強調節奏;它們都更容易拆解,也更能容納一定程度的不真實。真人電影卻不同。它靠演員的身體成立,靠表演的分寸立住,靠敘事的連貫撐住。動畫里一點生硬,也許還能算風格;真人片里一分失真,觀眾立刻就會出戲。
但若討論只停在技術層面,還不夠。AI為什么偏偏和這些形態一拍即合,答案還在平臺。越是追求高頻更新、即時反饋、低成本試錯的內容形態,越歡迎一種能迅速重組風格、類型和情緒單位的工具。AI在這里不像闖入者,更像放大器:它把原先就存在的速度崇拜、類型依賴和情緒按鈕,推得更徹底。于是問題也來了:效率提高了,畫面更光滑了,不等于電影更豐厚了。AI擅長復制一種已經被驗證的“有效”,卻未必能立刻生成一種真正新鮮的“有意味”。
看多了算法推演出的完美路徑,人們反而更愿意為有“毛邊”的表達買賬。觀眾與新技術共舞,同時也在重新珍視“活人感”。這提醒我們,電影真正難以替代的,不是速度,而是人的經驗、表情、猶疑和沉默。電影史上的新技術,常常先在緩沖地帶試身手,再一步步進入中心。今天AI先在動畫里落腳,并不意味著它的終點只是動畫;它更像一次必要的練習。未來當然會來,但首先,電影仍要把人放在中央。
原標題:《新民藝評|劉耿:AI原生電影來了,肉身演員莫慌》
欄目編輯:孫佳音 文字編輯:華心怡、江妍
來源:作者:劉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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