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也就是1375年,大明開國頭號智囊劉伯溫走了。
關于他是怎么沒的,坊間流言滿天飛,可其中那個最讓人脊背發(fā)涼,也最像真的說法是:給他送終的不是閻王爺,而是他伺候了一輩子的朱重八——借著胡惟庸那雙手,哪怕是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他前腳剛走不到半個世紀,大明的名利場里便鉆出來另一號人物。
這位爺干的勾當,比劉伯溫那是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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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是輔佐天子定乾坤,這位是攛掇王爺掀桌子;前者是順水推舟,后者是硬生生把老天爺?shù)膭”窘o改了。
照常理推斷,這種玩弄權(quán)術的“反賊”,下場指不定得多慘。
翻翻史書,造反隊伍里的狗頭軍師,不是腦袋搬家在陣前,就是被新皇帝宰在慶功宴上。
怪就怪在,這人最后竟然落了個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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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是活到了八十高壽,在廟里兩腿一蹬,走得安安穩(wěn)穩(wěn)。
皇帝不僅親自給他撰寫碑文,那是給足了面子。
這人名喚姚廣孝。
不少人覺得他能成事全靠“命硬”或者會點“邪術”,可要是把這個和尚跟那個俗人擺在一塊兒琢磨,你準能看出來,哪有什么怪力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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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倆人算計“人心”和“權(quán)柄”這筆賬時,用的公式壓根就不一樣。
咱們先盤盤劉伯溫的路數(shù)。
這位是標準的神童,甚至骨子里透著股“學霸”的死理兒。
生在元末亂世,卻像是開了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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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歲捧著書看,掃一眼就能背;六七歲拿筆,沒兩年書法就成了氣候。
旁人磨禿了筆頭練十年的功夫,他一年就耍得有模有樣。
最讓人眼紅的是考功名。
那可是古代老百姓翻身的獨木橋,也是專門粉碎“神童”名號的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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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機靈鬼一進考場就抓瞎,可劉伯溫十二歲中秀才,二十三歲進士及第。
啥概念?
這就好比別人家孩子還在玩泥巴上初一,他手里已經(jīng)攥著清華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了。
在老劉的腦瓜里,世道運轉(zhuǎn)就是一條直線:我有本事 → 考試過關 → 當上大官 → 平定天下 → 史書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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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當他瞧不上元廷那爛攤子回了家,后來又被老朱三顧茅廬請出來后,那是真把命都搭進去了。
前線定規(guī)矩,后方修法律,天文地理無一不精,活脫脫就是一個全能的大管家。
他尋思著,只要事兒辦漂亮了,江山穩(wěn)固了,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茬:在皇權(quán)這盤棋里,功勞這東西,既是換賞賜的籌碼,也是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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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倒霉就倒霉在,非得用“干活”的思維去套“當官”的規(guī)矩。
他把宰相這活兒干得太完美,以至于皇帝看他時,眼里不光是得力助手,更像是在看一個隨時能把皇權(quán)架空的定時炸彈。
他一心想著“修齊治平”,可這塊地盤,恰恰是朱元璋最不想讓人碰的禁區(qū)。
反觀姚廣孝,路子就“野”得沒邊了,算盤打得更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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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劉伯溫小那么幾歲,也是打元末過來的。
家里世代行醫(yī),可他偏不接這班。
兵荒馬亂的時候,這小子做了個讓人驚掉下巴的決定:剃度當和尚。
那年頭,像朱重八那種人當和尚,那是為了肚皮,是為了不想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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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姚廣孝不是,他那是看穿了——這世道亂成一鍋粥,只有跳到圈外頭,才能把這盤棋看真切。
不過,他這經(jīng)念得可一點都不老實。
拜了大和尚為師還嫌不夠,轉(zhuǎn)頭又去鉆研道家的玩意兒,沒幾年功夫,把陰陽八卦那套摸得門兒清。
等大明開了張,聽說朝廷要招懂孔孟之道的出家人,他立馬脫了道袍,搞了個突擊特訓,把儒家經(jīng)典啃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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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儒,三門抱。
這是圖清靜嗎?
明擺著不是。
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技能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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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廣孝心里跟明鏡似的,光靠念經(jīng)救不了火,光靠讀書在亂世就是個書呆子,光靠畫符又太神神叨叨。
他要把這三樣東西攪和在一塊,把自己煉成個萬能工具箱——不管主子要啥,他都能順手掏出來。
他頭一回試水,是去南京謀個“僧官”的差事。
本想著走正道混個一官半職,結(jié)果名落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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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現(xiàn)實:臨時抱佛腳不管用,再加上長了一副三角眼,看著就像個要搞事情的“妖僧”。
這要擱在劉伯溫身上,指不定得罵娘,或者回家頭懸梁錐刺股。
可姚廣孝沒這閑工夫。
這次跟頭讓他明白:走獨木橋,自己撐死也就是個陪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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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找條近道,一條雖然萬丈深淵、但只要過去就是一步登天的近道。
正趕上這時候,他撞見了朱棣。
那會兒老朱雖然沒瞧上他,但也準許他在天界寺掛單。
就在那兒,姚廣孝跟燕王朱棣搭上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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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決定大明國運的一次碰頭。
那會兒啥形勢?
太子朱標仁義,位子穩(wěn)如泰山;老皇帝身子骨也硬朗。
朱棣不過是個排老四的藩王,雖說在北京手里有點兵,可那皇位離他簡直隔著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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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點腦子的賭徒,都不會把寶壓在朱棣身上。
可偏偏姚廣孝就敢梭哈。
既然不算概率,那他看啥?
看“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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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朱棣的眼珠子里,瞅見了一股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邪火。
于是乎,這光頭和尚屁顛屁顛跟著燕王去了北平。
這一去,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沒過幾年,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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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病死,緊接著老朱也歸了西。
龍椅沒給兒子,反而給了孫子朱允炆。
這小皇帝一屁股坐上去,立馬對著手里有兵權(quán)的叔叔們亮出了刀子。
削藩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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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擺在朱棣跟前就倆選擇:要么跟別的藩王似的伸脖子挨宰,要么反了他娘的。
可造反是鬧著玩的?
那是滅九族的買賣,還是拿一個北平去磕整個大明。
朱棣心里犯嘀咕,腿肚子轉(zhuǎn)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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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姚廣孝挺身而出。
他沒扯那些之乎者也,直接給朱棣攤牌:你在這兒等著,那是死路一條;豁出命去干,指不定還能活。
更絕的是,這和尚早就把活兒干在前頭了。
他在廟后頭偷偷挖地窖,打鐵造兵器,訓練敢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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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蓋住叮叮當當?shù)拇蜩F聲,還在上頭養(yǎng)了一大群鵝鴨子,整天嘎嘎亂叫。
這就叫手段:在老板還在糾結(jié)干不干的時候,他把怎么干都安排明白了。
靖難那一仗打了整整三年。
這期間,姚廣孝雖然一直蹲在北平老窩,可他才是那個在幕后提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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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朱棣出了個最狠的主意:別跟那些破城池死磕,繞過去,直接插南京的心窩子。
這一招黑虎掏心,硬是幫朱棣把龍椅給搶了過來。
話說到這份上,姚廣孝這功勞簡直大得沒邊了。
照著當年劉伯溫那劇本演,這會兒就該加官進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然后坐等皇帝猜忌,最后落個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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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姚廣孝,硬是蹚出了“第三條路”。
面對朱棣那高興勁兒和成堆的賞賜,姚廣孝做出了個讓大伙兒都摸不著頭腦的決定:
死活不還俗。
哪怕朱棣非要塞給他高官厚祿,他也來了個“兩頭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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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殿,他套上官服幫皇帝料理江山;晚上下班,立馬扒了官服換僧袍,回廟里對著油燈念經(jīng)。
頭發(fā)不留,老婆不娶,房子不買,地皮不要,就連皇帝賜的大名“廣孝”,他平日里都懶得用,張口閉口還是老衲。
這是在裝樣子給誰看嗎?
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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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招保命的絕學。
姚廣孝心里跟明鏡似的:
幫著造反,那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這本事,是為了圓那個“黑衣宰相”的夢,這事兒既然辦成了,那就行了。
至于金銀財寶,那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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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一天是和尚,就不算正經(jīng)的朝廷命官,既不摻和文官那攤子,也不跟武將勛貴搶飯碗。
他這是把自己從權(quán)力的絞肉機里,硬生生給“摘”了出去。
他這就是擺明了告訴朱棣:我不惦記你的位子,也不貪圖世俗的權(quán)柄。
我就是把快刀,活干完了,我自己個兒回鞘里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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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造反上位的皇帝來說,哪還有比這更讓人睡得踏實的臣子?
正因如此,朱棣信了他一輩子。
哪怕到了晚年,皇帝還時不時溜達去廟里看望這老哥們,倆人就像鄰居大爺一樣嘮嗑。
要說劉伯溫是把開了刃的利劍,整天想著斬妖除魔、定國安邦,那他自然也時刻面臨著被折斷的風險。
可姚廣孝呢,活像是一灘水。
需要的時候凍成冰,能把城墻撞個窟窿;完事了就化成霧,在朝堂上散得無影無蹤。
老劉圖的是“有為”,想給這世道立規(guī)矩,想在史書上刻名字。
老姚求的是“無我”,干完這捅破天的大事,扭頭就縮回僧袍里裝路人。
劉伯溫臨了都沒想通,為啥自己累死累活,換來的卻是主子的白眼。
到了姚廣孝八十多歲閉眼那會兒,沒準正看著窗外那花花世界的大明江山,嘴角微微上揚。
心里頭明白著呢,只有曉得在戲最好看的時候退場,才配落個大團圓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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