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花了好幾年，聽人說學歷就是鑰匙。不是隨便一把，是所有人都說能打開的那把。于是你借時間，借錢，向一個還沒見過的未來的自己透支。終于，2025年1月，你穿著學士服走過舞臺，手里攥著計算機學位，胸口是那種終于抵達起跑線的、帶電的感覺。
然后你打開招聘網站。
那些職位描述像一道沒人告訴你謎面的謎語。"初級軟件工程師"，要求三到五年經驗。熟練度要覆蓋你入學時還沒誕生的框架。加分項：熟悉AI輔助工作流。你看兩遍。你重新讀"初級"兩個字。你關掉標簽，再開一個，換了個公司logo，說的是同一句話。
"他們不是在招人。他們是在表演招人。"
這是當下安靜的丑聞：門看起來在那里。有門框，有把手，有歡迎墊。幾百個畢業生每天把簡歷貼上去。但很多人敲的是一堵墻。
以前那代人入行，靠的是 persistence、運氣、認識對的人。現在有了新的守門人：看不見，不知疲倦，完全冷漠。你的簡歷到不了人眼。它先過 applicant tracking system，過關鍵詞過濾，可能還有AI篩選工具，然后大多數時候就消失了。沒有拒信。沒有反饋。只有沉默，而沉默比拒絕更糟。
這種殘酷是特定于這個歷史時刻的：正在吞噬初級崗位的技術，也被用來篩選那些本該填補這些崗位的人。計算機科學畢業生，本該是技術浪潮的繼承者，卻發現自己被一道用他們自己學科搭建的濾網擋在外面。
數字說得明白：年輕畢業生承受著勞動力市場重構的沖擊，而更有經驗的老員工幾乎沒感覺到。本該是鎧甲的學位，對很多人來說變成了負重。
而在這之下，是財務現實。完成學位的成本不會等市場理清楚自己。債務有自己的時間表。每個月沒有收入，不只是壓力大；它在安靜地、穩定地復利，那種滋味很難向沒經歷過的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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