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些時刻發生時看似微小，多年后回望，才發現它們悄悄塑造了今天的你。
最近我一直在重新檢視自己。不是因為突然對選擇失去了信心，而是害怕另一種更危險的東西——變得太習慣自己的思維方式。
我始終相信，人應該持續地審視自己的精神與心智。尤其在信仰、信念和人生道路這些層面。因為有時候，人會慢慢滑向某個方向，僅僅是因為時間久了，在那里待得舒服了，便以為那就是對的。
而這個念頭，把我帶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開始追問：為什么我在某些人生選擇上，總是和周圍大多數人意見相左？
不是因為傲慢，不是覺得自己更聰明，也不是天生愛唱反調。而是很多次，當聽到幾乎所有人都在附和同一個觀點時，我內心卻被拽向相反的方向。
這就引出了一個艱難的疑問：如果多數人說一套，我說另一套，我該如何判斷誰是對的？
然后另一個領悟浮現出來。
那些人從未被塑造我的環境塑造過。同時，我也從未被塑造他們的環境觸碰過。
這意味著，雙方都在透過不同的條件濾鏡觀看現實。單從人的視角來看，許多判斷幾乎就是五五開的概率。
然而，盡管存在這種不確定性，我內心始終有某種東西拒絕放棄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成功有保障，不是因為結果更安全，而是因為沒有任何其他選項，能提供比我的選擇所依托的理由更有意義的東西。
這番反思的起點，是我一直在深思的一件事：在幾乎三分之一的人生都在旅途度過之后，是否要回到家鄉。
大多數人勸我不要回去。他們談論經濟、不穩定、掙扎與艱難。邏輯上，我理解他們。
但內心有某種東西仍在堅持一種可能性：并非所有人注定要在存在艱辛的地方失敗。
而當我試圖理解自己為何這樣想時，一段舊日記憶浮了上來。
大約十五歲那年，我走在街上，附近發生了某件事。具體是什么我已記不清，但突然間，人們開始朝那里聚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所有人都盯著看。所有人幾乎自動地、步調一致地移動。
或許那場聚集是必要的，或許不是。或許有信息價值，或許毫無意義。但這些都不是觸動我的地方。
真正觸動我的，是旁觀這一切時內心的感受。
我記得自己感到一種抗拒。不是針對那些人本身，而是針對那種自動化的行為。我不想僅僅因為別人移動了，就跟著移動。
我想，就在那一刻，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我對自己做了一個沉默的許諾：
我不會因為跟隨而變得思想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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