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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級非遺:雅安狗屎糖制作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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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糖,又稱豆香糖,是四川地區土特產之一,起源于四川雅安。由黃豆、花生、麥芽糖等原料制成。其名稱來源主要有兩種說法:一說因糖的形態、色澤類似狗屎得名;另一說源于困難時期貨郎用麥芽糖換破爛,貧困家庭哄孩子稱“狗屎糖不能吃”流傳得名。包裝上常印有廣告語“吃狗屎糖走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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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制圖:孫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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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雨城街巷里的金嵐嵐糕點鋪,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家小店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大的空間里,是擺滿千層酥、蜜麻花、狗屎糖的貨架,再往里走,是熱氣騰騰的手工熬糖工坊,空氣中常年飄著麥芽糖與黃豆面交織的香甜。墻上密密麻麻掛滿獎牌、非遺證書與老照片,每一塊牌匾、每一張照片背后,都是李嵐三十余年守著一口老味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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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3歲的她,是市級非遺雅安狗屎糖制作技藝傳承人,也是曾經雅安食品廠的老員工。我坐在她的小店里,聽她慢慢講,從下崗謀生到堅守匠心,從街邊小店到雨城城市名片,一顆小小的狗屎糖,熬煮出的不僅是雅安人的甜蜜記憶,更是一位普通匠人半生的堅守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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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技半生 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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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嵐18歲就進入雅安老食品廠當學徒,從炒糖稀、揉糖團開始,跟著老師傅一點點學手藝。廠里的酥糖、桃酥、米花糖各有風味,但最讓她上心的,還是口感香甜的豆香糖。師傅告訴她,做糖最講究真材實料:麥芽糖要陳、芝麻要新、食鹽壓甜、陳皮提香,差一絲味道就偏了。從那時起,“守規矩、講良心”就刻在了她心里。
我問她,當年為什么堅持做糖?
她的語氣樸實又動容:“那時候娃娃還小,我又下崗了,要養家糊口,只能撿起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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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雅安食品廠是近千人的大廠,豆香糖是幾代雅安人刻在心底的甜。工廠改制后,大批工人下崗,不少人都曾重操舊業,可真正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
“大家都是為了生存,很多人沒扛住就放棄了。我沒辦法,要帶娃娃,不能離開雅安,就咬著牙一直做。”李嵐說道。
三十多年時光一晃而過,當年三十出頭的下崗女工,如今已是花甲老人。從最開始在大北街的小鋪子,到如今的金嵐嵐,我能感受到,她真是靠著一股韌勁,讓老食品廠的手藝,在雨城煙火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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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趣稱 滿城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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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給糖果取名‘狗屎糖’?”我問出了很多人都好奇的問題。
李嵐笑著說:“最早就是師傅熬糖漿不小心炒煳了,顏色變深,看著像狗屎,隨口就叫開了。”
名字接地氣,寓意卻格外動人。“吃狗屎糖,走狗屎運”,成了大家最親切的口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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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當天,店里正好來了一位從成都過來的游客,一進門就被這有趣的名字吸引。李嵐熱情地迎上去,拿起一包狗屎糖笑著介紹:“這是我們雅安的味道,嘗一嘗,吃狗屎糖,走狗屎運。”游客聽了,笑著買了幾袋,說要帶回去給家人朋友嘗嘗這份來自雅安的“好運糖”。
“吃狗屎糖、走好運”成了雅安人的默契。川農的學生、來往的游客,都愿意買上一袋討個吉利;不少雅安人走親訪友、出國遠行,都會把它當成伴手禮,一袋袋狗屎糖,被帶到德國、中國香港、中國臺灣等國家和地區,成了傳遞雅安心意的甜蜜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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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紅的背后,是長達十余年的維權之路。因為“狗屎糖”屬于通用名稱,無法注冊商標,她打了7年官司,最終只能以“金嵐嵐狗屎糖”定名。即便如此,她依舊欣慰:“就算拿不到獨有的商標,能把雅安這個味道推廣出去,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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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眾多明星在社交平臺曬出狗屎糖,讓這顆雅安糖果徹底火成“網紅”,可李嵐始終守著小店,只做線下,不搞線上售賣,踏踏實實做本地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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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絕活 一生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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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后廚,我看到了李嵐堅守三十多年的初心。
如今,她依舊堅持手工熬糖,店里的狗屎糖、千層酥、蜜麻花、沙琪瑪,全是傳統手工制作。在她眼里,做糖從不是簡單的生意,而是良心與手藝。
“熬糖最講究火候,必須慢火細熬,溫度、時間一點都不能馬虎,絕對不能分心。”李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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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的堅守,讓李嵐練就了一身過硬本領:觀色辨火候,僅憑糖漿顏色就能精準判斷熬制狀態;聞香識原料,閉眼便知麥芽糖的好壞;巧手塑形態,手工切糖大小均勻,裹粉勻稱整齊。
這么多年來,她恪守老食品廠傳下來的配方,只用黃豆面、糖、豬油,不添加香精;為了貼合現代人健康需求,主動降低甜度,做到老少皆宜。每一鍋糖出鍋,她都要親自嘗味,判斷是否粘牙、口感是否到位,常年吃糖,牙齒早已有些不適,她卻笑著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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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節最重要,一鍋糖做壞了,寧可廢掉,也不能拿出去賣。”
疫情之前,她本計劃擴大生產、投資建廠,政府也大力支持申報非遺,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計劃。即便生意艱難,她也從未降低品質,靠著新老買主的支持穩穩維持。墻上一塊塊“四川省質量信譽雙優單位”“消費者信得過產品企業”“全國特色糕點”獎牌,都是對她堅守最好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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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糖香 一片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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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店鋪,裝滿了老雅安人的煙火溫情。
逢年過節,老主顧們絡繹不絕,外地游客、川農學子來來往往,都要帶上一份雅安味道。老顧客們說,低血糖時揣上一袋狗屎糖,飽腹又解饞,黃豆營養豐富,是獨屬于雨城的甜蜜慰藉。
李嵐心里裝著更多溫情。地震期間,她主動捐贈十幾箱狗屎糖送往災區;這些年,她帶起兩名徒弟,聯合幾位原食品廠退休老師傅一起做糖,把老手藝一代代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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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現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她說:“以前是為了養家糊口,現在更多是想把雅安味道留下來。”
在外打拼的雅安人總托她寄特產,一口糖就能勾起鄉愁;游客帶走的不僅是零食,更是雨城的煙火與人情。對她而言,能讓更多人嘗到家鄉的甜,就是最大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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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堅守 一脈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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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未來,李嵐的愿望簡單又堅定。
“我年紀大了,不想再追求做大做強,就想把手藝好好傳給徒弟,做成百年老店。”
作為雅安市、雨城區兩級非遺工坊,她希望更多人知道雅安狗屎糖,知道這份藏在街巷里的匠心;也盼著雅安文旅越來越好,讓更多游客走進小店,嘗到最地道的雨城甜。
當我稱贊她,一輩子做好一件事,非常了不起時,她總是謙虛地擺手,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可我知道,能四十年如一日堅守一份手藝、守住一份良心,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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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結束離開時,李嵐執意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狗屎糖。
我剝開一顆放進嘴里,黃豆面的香、麥芽糖的甜,在舌尖慢慢散開,軟糯不粘牙,越嚼越香。
那一刻,我嘴里是香甜,心里是感動。
這一口味道,不僅是雅安的煙火氣,更是李嵐用半生時光熬出來的——真誠、堅守、溫柔與熱愛。
一顆狗屎糖,一口雅安味。李嵐用半生時光守住的,不僅是一門手藝,更是雨城最動人的人間煙火,是雅安人刻在心底的甜蜜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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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孫露菲
▌編輯:孫露菲 周利
▌校對:胡月
▌責編:陳澤睿
▌審發:徐召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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