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全世界60年的微笑，太空黑猩猩哈姆，為何現在很少再被提起

大家小時候多半都見過那張傳遍全球的老照片，一只黑猩猩歪坐在太空回收艙里咧嘴，被當成踏上太空的英雄黑猩猩宣傳了幾十年。可很少有人知道，那根本不是開心的微笑，那是一只被恐懼裹挾的黑猩猩，本能的防御反應。這只騙了全世界快60年的黑猩猩名叫哈姆，現在好像越來越少有人提起它了，背后藏著很多人沒見過的真相。

哈姆1957年出生在喀麥隆的熱帶雨林，剛出生沒幾年，母親就死在偷獵者的槍口下，他小小年紀就被販賣到了美國。1959年NASA挑選太空試驗黑猩猩，從佛羅里達的珍稀動物農場買下了它，送到霍洛曼空軍基地參與水星計劃的測試。

當時NASA從幾十只黑猩猩里層層篩選，最終選中哈姆，就是看重它反應快服從性高。可這份“合格”，是上千小時的高強度訓練硬生生磨出來的。它要在離心機里反復承受十幾倍的重力過載，要在接近真空的低壓艙里適應環境，最核心的是日復一日的條件反射訓練。

工作人員在它面前設置了閃燈和操縱桿，燈亮之后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動作。做對了能拿到一口食物獎勵，做錯了，腳底立刻就會挨電擊。這樣的訓練，重復了上千個小時。

1961年1月31日，哈姆被送上了水星-紅石2號火箭，成了第一只進入太空的類人猿。原本任務只是一次短時間的亞軌道飛行，可發射后沒多久就接連出問題。火箭推力超出預期，飛船飛得比計劃更高更遠，環境控制系統也出了故障，艙內壓力一度降到危險值。

飛行過程中哈姆還遭遇了設備bug，哪怕它操作完全正確，腳底的電擊還是不停觸發。整個飛行過程它承受了接近15倍的重力過載，整整16分鐘后飛船才墜入大西洋，還偏離了預定落點，救援隊伍足足晚了快3小時才趕到。

工作人員打開艙門的時候，哈姆已經嚴重脫水，鼻子也撞得受傷，卻還保持著清醒。NASA拍下了那張傳遍世界的著名照片，媒體一口咬定這就是“勝利的微笑”，把哈姆包裝成了國民航天英雄。可后來很多動物行為學家都站出來說，對黑猩猩來說，這種表情根本不是開心，是恐懼到極點的自我防御。

哈姆之后沒多久，另一只黑猩猩恩斯也被送上了太空。恩斯同樣來自喀麥隆，同樣經歷了漫長的殘酷訓練，它執行的是繞地軌道任務，比哈姆的亞軌道飛行難度高得多。它需要全程跟著燈光信號完成操作，只要出錯就會挨電擊，NASA要靠它測試靈長類在太空的操作能力。

任務剛開始飛船運行還算正常，進入第二圈軌道后，姿態控制系統出了故障，推進器異常，飛船開始偏離軌道，艙內溫度還一個勁往上升。更倒霉的是訓練系統也出了錯，NASA后來的報告顯示，恩斯全程被誤電擊了76次。

哪怕這樣，恩斯還是完成了絕大多數操作任務，最后地面控制中心提前終止任務，飛船順利返回海面。它帶回來的數據，直接幫NASA完成了美國首次載人軌道飛行，可它幾乎沒得到任何宣傳。任務結束后它就被送回實驗基地繼續接受觀察，1962年就感染耐藥性痢疾去世，才剛剛5歲。

NASA公開說恩斯的死亡和太空飛行沒有直接關系，可外界一直對這件事有爭議，沒人說得清長期高強度實驗和封閉應激的環境，有沒有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更讓人唏噓的是，恩斯去世后，它的遺體去向連公開記錄都沒有，這只幫了航天大忙的黑猩猩，很快就被歷史徹底忘了。

哈姆和恩斯從來都不是個例。上世紀50年代美國空軍直接從非洲抓了大量幼年黑猩猩，搞了個所謂的“黑猩猩中隊”。這些小黑猩猩本來要在野生環境里跟著母親生活好幾年才能獨立，硬生生被搶走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正常成長的機會。

進了實驗基地之后，它們常年被關在狹小的金屬籠舍里，很多黑猩猩都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自殘、拔毛、無端攻擊，狀態早就垮了。后來美國載人航天技術慢慢成熟，這批黑猩猩也沒能迎來退役，大多被轉到生物醫學實驗室，繼續參與藥物、病毒這類研究。

一直到上世紀90年代，美國的動物保護組織才介入調查，好多家實驗機構被曝出嚴重的動物福利問題，缺醫少藥、過度圈養、實驗管理混亂，各種糟心事一大堆。直到2015年，美國才正式叫停了對黑猩猩的侵入性研究，把所有圈養黑猩猩納入瀕危物種保護體系，這時候距離哈姆進入太空，已經過去了54年。

沒人會否認這些實驗對航天發展的價值，哈姆驗證了靈長類動物能在太空環境存活，恩斯的軌道飛行幫NASA提前發現規避了很多技術風險，這些數據確實實打實推動了載人航天的進步。可我們不能因為科技進步了，就假裝這些黑猩猩受過的苦不存在。

放在六七十年前的太空競賽背景下，當時根本沒有完善的動物實驗倫理體系，大部分研究人員眼里只有實驗結果，黑猩猩就是好用的實驗資源，根本不是活生生的生命。放到現在，技術早就不一樣了，計算機模擬、機器人測試、人體模型這些技術，已經能替代大部分動物實驗，現代航天也很少再做這種高風險的動物實驗了。

可哈姆、恩斯還有那一大批黑猩猩的經歷，真的不該被忘掉。它其實給所有人提了個醒，真正的文明從來不是看科技能走到多遠，而是看人類怎么對待那些沒有話語權的弱小生命。

它們不會說話，也沒辦法自己決定命運，從小就失去自由，最后還替人類承擔了最早期最危險的太空實驗風險，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們也是航天史的一部分。只是過去那么多年，大家都只愿意記得火箭升空的榮耀，沒人愿意多看一眼那些被綁在火箭里的小生命。

現在越來越少人提起哈姆，說不定也是大家潛意識里，不想揭開當年這段不怎么光彩的過往吧。科技進步本身從來不是錯，我們該想的，是怎么找一條更少傷害、更有尊重的路，接著往前走。

參考資料：澎湃新聞 騙了全世界60年的微笑，太空黑猩猩哈姆，為何現在很少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