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幽默的戰爭之42民族英雄丁汝昌

筆者以前多次介紹過，我們在甲午戰爭中的傷痛和教訓。我們的失敗那是當時整個國家制度已經不行了，再加上很多復雜的原因，確實也是很無奈的。但是侵略者有錯在先，所以我們其實沒有必要反思，我們只需要替他們記賬。

以前介紹過鄧世昌等等英烈，今天來介紹一下著名的丁汝昌。

他是道光16年出生的，早年的生活非常貧困，放過鴨子，放過牛、擺過豆腐攤兒，還在河邊渡口上給人當船夫，什么雜活都干過。后來到筆者介紹過的劉銘傳的部隊里受到了培養，再后來被李鴻章發掘，逐漸成為一名淮軍將領。由于朝廷當中各種力量互相在角逐，擔任海軍提督這個事情并不是什么美差，所以讓這個陸軍將領去干了。和那些在船政學堂或者是在外國讀過書的海軍軍官比起來，他是半路出家的門外漢，但是他一直在刻苦補習這些知識，根據留下的筆記資料看，他對這些東西掌握得也很熟練了。

他肩負起統領當時亞洲規模最強大艦隊的重任，從此把自己的身心全體奉獻給了祖國的海軍。

在他擔任北洋海軍提督期間，為當時近代海軍的建設和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首先在北洋海軍創建的過程當中，他是核心執行者，他深度參與了從英國、德國訂購“定遠”、“鎮遠”等主力艦艇的整個過程，并親自率領官兵遠赴歐洲接收新艦，像這些出國，出差。把艦船帶回來，這個事情本身，就是讓其他國家看到中國形象好的一面的展示機會。清的海軍是最早進行近代化的部隊之一，和外國拍的電影當中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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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筆者已經寫了很多關于甲午戰爭當時的其他人物和細節，大家可以作為參考。

在幫助國家把新軍艦買來之后，要負責將來自不同國家船廠和不同型號的艦艇整合成為一支統一的當時的近代化的艦隊。這就是所謂的外行丁汝昌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1888年，中國的北洋海軍正式成軍，他被任命為提督。這是近代史上中國第一個海軍司令，也標志著中國第一支近代化海軍的誕生，規模和實力一度是雄踞亞洲第一的。后來總有一些不公平的聲音，說他是在外行，領導內行，其實不是這樣的，他也很善于領導這些專業海軍軍官，讓他們努力發揮才能。

另外他也是我國近代史上海軍規章制度的奠基者。他主持和參與制定了《北洋海軍章程》等一系列規章制度。這些章程詳細規定了艦隊的編制、官制、餉章、后勤、訓練等，使北洋海軍的運作有章可循，邁向了正規化和制度化的道路。這是中國軍事近代化的重要一步。

通過刻苦的學習，他自己也了解海軍是技術性的兵種，所以非常重視艦隊的日常訓練。他經常組織艦隊進行陣型變換，火炮射擊和魚雷發射等演練。在各方面有一些制約的條件下，也盡力維持了艦隊的戰斗力。還有一個防御體系的方面，作為提督，他非常積極的經營威海衛和旅順口兩個海軍基地。例如某次運抵軍中的煤炭短少10噸，丁汝昌硬是5次追討，直至補齊。從中可以看出丁汝昌對艦隊建設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他分別在這兩個地方都修建炮臺、布置水雷、建設船塢和倉庫等軍事設施，可以說他親手為北洋海軍打造了當時東亞一流的后勤保障和防御體系！

威海衛被譽為“東海屏藩”，這里的防御工事之堅固，后來的日軍都感到棘手，所以他們也用了很多手段，想要戰勝我們。在真正開戰之前，丁汝昌曾經多次率領艦隊巡航朝鮮、日本等地方。執行了很多保護僑民和巡弋任務，另一方面也是借此了解了外部的社會和日本的動態，同時也維持了中國的國威和體面。所以很多人隨便愛說他半路出家，那是站著說風涼話不腰疼，什么事都不做就不會出錯，光用嘴說一個實干家，這是不對的。朝廷里有一些頑固派，就是那種光會在嘴上說理論然后不讓給海軍撥款的那種人，例如那個假裝支持變法，實際上往自己家支持古玩的翁同龢，用一張破嘴把本來應該給北洋海軍的撥款都給說沒了。當然也是由于光緒皇帝實在提不起來，他對保家衛國的忠臣刻薄得就像秋風掃落葉。

雖然對于近代海戰具體的戰術，可能作為陸軍出身并不如專業的劉步蟾和鄧世昌，但是丁汝昌尊重依靠這些專業人才，把艦隊的團結維護得很好。

筆者說過，在1894年9月17日，黃海大東溝海戰，就是鄧世昌殉國的那天，我軍在黃海嚴重失利，遭受巨大挫折，可以說，滿天的海風吹落的都是不甘的淚水。從那天起，可憐的北洋艦隊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在開戰不久的時候，作為指揮的丁汝昌就因為親臨前線，在旗艦定遠上被敵人當成了靶子，一炮轟過來，飛橋震塌了，他也身受重傷……但是他當時眼都不帶眨的，讓屬下給他拿把椅子，扶他坐在甲板上，也要激勵士氣，也就是說死也要跟軍艦在一起。在大東溝海戰這一天，北洋艦隊損失5艘軍艦，我們也重創了多艘日本軍艦，但是沒有完成戰略目標，失敗的北洋艦隊退進了威海衛，喪失了黃海的制海權。

到第二年的年初，事情就更加嚴重了。1895年1月，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軍，從陸路攻陷了威海威炮臺。這就使得北洋艦隊暴露在己方失守的炮臺和海上日軍的夾擊之下，艦隊簡直成為了甕中之鱉。北洋艦隊不僅陷入重圍，而且在日軍水陸夾擊之下也彈盡糧絕。軍艦接連被擊沉，剩余的艦艇也傷痕累累，彈藥燃料和糧食淡水都見底兒了……而且這個時候苦戰多日，也看不到援兵到來，山東巡撫李秉衡派來的所謂援軍也根本不頂用，因為他心疼自己的親兵和裝備，他派來的一些人只不過是修筑河堤的民夫，由于他和李鴻章等人政見不一樣，也就是說完全不以大局為重。北洋艦隊得不到幫助，眼看要拼光了，確實，內部的士氣也有點頂不住了。當時的日軍司令是和丁有過私人交情的伊東祐亨，他寫了好幾次的勸降信，講“保證生命安全，予以禮遇”為條件，試圖誘使丁汝昌投降。甚至還表示，如果不想在清朝做事，就請他到日本過好日子……丁汝昌對這些條件嚴詞拒絕，并直接把勸降書都上交給李鴻章，表示自己與艦隊共存亡的決心。他說，“予決不棄報國大義，今惟一死以盡臣職！”

在當時戰局處于極端劣勢的情況下，另外我們也確實缺少速射炮，很多我方人士也感到絕望。同時艦隊還有一部分外籍顧問，比如說英國的浩威，這些外國海軍顧問是不打算把命送在這里的，他們就勾結一部分我方人員密謀，趕緊投降算了……并且還威脅丁汝昌，他們要搞兵變。丁汝昌下令冒死突圍，但無人執行；下令炸沉旗艦“定遠”以免資敵（后由劉步蟾執行，然后劉也殉國了）；最后他命令炸毀港內剩余艦艇，也遭部分部下抵制。那個時候一切運氣都在偏向日本，一切努力都失敗了。

丁汝昌看到大勢已去，他不愿意落入敵人手中受辱，俗話說虎倒威猶在，為了保全民族氣節，在1895年2月12日的凌晨，他吞服了鴉片……終年59歲。在那個時代，很多人把鴉片膏當成殺蟲止痛藥放在家里面，這些近代化的將領都是不讓人碰鴉片的，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其實是因為那個時代要自盡的話，還沒有氫化鉀這么快的藥，直接吃生鴉片的毒性是非常大的，基本可以保證必死。另外說一句，在有些出版物或者是課外讀本上會看到清代軍官向日本鞠躬的投降畫面，這個只是日本畫出來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當時的儀式也不是這樣的，這就是日本當時的一種浮世繪一樣的宣傳畫。大家記得，以前抹黑我方海軍士兵在艦船炮上晾內褲這件事兒也是日本海軍發出的謠言，比如像東鄉平八郎那個時代的人，為了滅我們的威風，什么話都敢胡說。丁汝昌當然也沒有親自投降，他那個時候已經去世了。是在他死亡之后，他的部下牛昶昞盜用了他的名義向日軍遞交了投降文件。這叫做《威海降約》。丁汝昌自己鐵骨錚錚，和艦隊共存亡，是當之無愧的民族英雄，甚至為了不讓有些人投降，他把自己的提督印給砍掉一個角，但是他閉了眼之后，也擋不住有些人要軟了。

所以丁汝昌的壯烈犧牲，不僅僅是他自己個人的悲劇結局，更是一個時代的符號。他的死亡和隨后北洋海軍的全軍覆沒，標志著歷時30多年的洋務運動自強求富目標的徹底破產。這件事情證明僅僅學習西方的器物，而不進行政治體制的根本變革，無法挽救國家的危亡。

當然這也體現了他的民族氣節，這是一座精神的豐碑，因為在清朝有些官員貪生怕死，投降逃跑的背景之下，他的殉國行為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舍生取義，這不僅震撼了當時的世界，也震撼了敵人。當時的勝海舟和其他對手都曾經有過高度的評價，紐約時報也有報道。他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中國軍人的尊嚴和民族的骨氣。后來敵方軍官用商船將他的遺體送回去，但是筆者提到過，缺德的清德宗，就是刻薄愚蠢的光緒皇帝由于海軍的失敗，不知道責任應該扣在誰身上，所以終于找到一個替罪羊，把他的棺材鎖上三道鎖鏈和銅箍，當初進棺材的時候還讓他穿囚服……在那個社會一個人不讓下葬的話，是一種非常嚴重的懲罰，就不能入土為安，所以皇帝下令不允許他下葬，他的妻子魏氏也非常悲痛，吞金自盡了。當時他的后代混得都很慘。到了光緒皇帝翹了辮子之后的宣統二年，才有薩鎮冰等人想辦法給他申冤平反。當然這個不公平的清最后沒人擁護了，終于垮臺了。對于丁汝昌，今天的歷史研究更加全面和客觀。學者們既承認他在戰術指揮和現代海軍知識上的局限性，也充分肯定他在海軍建設中的貢獻和殉國所體現的忠貞氣節！他被視為一個在歷史大變局中盡其所能但仍無力回天的悲劇性人物，其命運與國家的命運緊密相連！他是一位承前啟后的近代軍人，雖然是梳辮子的那個時代的人，但是真的是近代化海軍第一位統帥。他嘔心瀝血打造了一支亞洲最強的艦隊，卻最終見證了它的覆滅；他個人恪盡職守、氣節如山，卻無法扭轉整個王朝腐朽沒落的大勢。他的功績、他的悲劇、他的殉國，共同構成了中國近代化道路上最沉痛也最富教義的篇章之一……

甲午戰敗和丁汝昌等將領的殉國，給中國社會帶來了空前的刺激。我們知道，《馬關條約》的簽訂使民族危機空前加深。這一巨大的國恥，直接催生了“公車上書”和戊戌變法，促使更多的中國人（包括孫中山等革命者）認識到，必須尋求比洋務運動更為徹底的救國道路！所以筆者說，這條路后來我們終于找到了，也相信，離告慰他們的時候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