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污染、誰治理！廢舊動力電池回收迎“大考”

廢舊動力電池回收與利用，作為新能源汽車產業鏈條“最后一公里”，對于實現產業閉環至關重要。乘聯會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新能源乘用車累計生產1534.8萬輛，同比增長26.1%；零售銷量1280.9萬輛，同比增長17.6%。新能源汽車產銷雙旺，帶動了動力電池產量持續增長，也勢必會加速動力電池退役潮到來。

千億市場持續升溫 進入“強監管”規范期

“2025年，我國新能源汽車廢舊動力電池綜合利用量超過40萬噸，同比增長32.9%，骨干企業鋰、鈷、鎳等金屬回收率處于國際先進水平。”在工業和信息化部日前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相關負責人介紹稱，我國即將進入動力電池規模化退役階段，到2030年，當年的廢舊動力電池產生量預計將超過100萬噸，對應國內市場規模將突破千億元。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標準技術司司長指出：“動力電池富含鋰、鈷、鎳等重要金屬，這些資源具有戰略性。”這些廢舊動力電池最終是成為環境隱患，還是作為“城市礦產”被開發，關鍵就在于能否建立規范化的回收體系。

近兩年，廢舊動力電池回收經常出現在國家政策規劃中，相關標準體系也在加速構建。

2025年年初，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健全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回收利用體系行動方案》，明確提出要完善標準體系，實現動力電池規范、安全、高效回收利用。隨即，為構建完善的回收體系，相關政策標準密集出臺。截至年末，我國動力電池回收利用相關國家標準累計達到了22項，涵蓋通用要求、管理規范、拆解規范、余能檢測、再生利用、鋰離子廢棄物回收利用、再生黑粉等多個方面。

2026年開年，廢舊動力電池回收賽道再次迎來“政策風暴”。《再生材料應用推廣行動方案》《綠色消費推進行動通知》《固體廢物綜合治理行動計劃》等多份重磅文件出臺，直指電池全生命周期管理。此外，《新能源汽車廢舊動力電池回收和綜合利用管理暫行辦法》（下稱《辦法》）將從今年4月1日起正式施行，遵循“全渠道、全鏈條、全生命周期”管理思路，標志著我國動力電池全生命周期管理邁入系統化的新階段。

值得注意的是，《辦法》以“誰污染、誰治理”為核心原則，要求新能源汽車及電池生產企業必須對產品的全生命周期負責，被業內視為“史上最嚴”的部門規章。同時，《辦法》還明確不再使用“梯次利用”一詞，強調任何再加工的電池產品都必須符合目標領域的質量標準，并嚴禁將廢舊動力電池用于電動自行車等法規禁止的領域。

一系列動作表明，我國廢舊動力電池回收行業已正式邁進“強監管”時代。

白名單制度或將升級 產業鏈企業布局加快

事實上，從2015年開始，為了推動廢舊動力電池回收行業發展規范化，我國開始實施“白名單”管理制度。截至目前，工信部已累計公布五批符合《新能源汽車廢舊動力蓄電池綜合利用行業規范條件》的企業名單，共有156家入選。但隨著產業規模持續擴大，名單內企業已不能完全覆蓋市場需求，導致“小作坊到處跑”現象屢禁不止。2025年工信部等有關部門多次召開會議，要求以法治與標準強化全鏈條監管，重點打擊非法拆解與無證經營。

據《中國汽車報》報道，業內人士曾透露：“到2027年年底，或對目前的白名單企業實行市場許可制，同時配套積分等相關機制。”這意味著，我國廢舊動力電池回收管理精細化、強制化水平即將再上一個臺階。

管理趨嚴，對于廢舊動力電池回收領域的“正規軍”而言無疑是一大利好。《辦法》中同樣強調，國家建立和完善廢舊動力電池綜合利用標準體系，支持廢舊動力電池綜合利用新技術、新工藝和新設備的示范、推廣與應用，鼓勵中介機構、學會等社會組織開展廢舊動力電池綜合利用宣傳和咨詢服務。從電池到材料，鋰電行業頭部企業正在快速展開布局。

此前，比亞迪答復投資者提問時表示，公司聚焦資源循環再生領域，不斷加強整車部件的回收利用工作。公司亦積極布局動力電池回收利用業務，在自身生態內部打造“電池生產—整車生產—電池回收—梯次利用—再生利用”的完整端到端的產業鏈閉環，有效延長電池的生命周期， 助力循環經濟發展。截至2024年年底，比亞迪已建立2家電池回收工廠，共回收超過10,000噸動力電池。

寧德時代則于2025年3月18日會同全球循環經濟倡導者艾倫·麥克阿瑟基金會共同發起全球能源循環計劃，這是全球首個由中國企業主導的循環經濟公益項目。同時，依托子公司廣東邦普，寧德時代加快打造全球化回收網絡，年處理能力達27萬噸，鎳鈷錳金屬回收率99.6%、鋰回收率93.8%，2024年回收業務收入近287億元。

資源回收頭部企業格林美自2015年切入動力電池回收賽道，已在中國建設了5個動力電池回收利用中心，在海外以合資形式建設了2個動力電池回收利用工廠。2025年前三季度，格林美關鍵金屬資源循環利用、動力鋰電池循環利用與新能源電池材料業務持續助力公司業績增長，實現營業收入274.98億元，同比增長10.55%；歸母凈利潤11.09億元，同比增長22.66%。

海外綠色壁壘持續加高 倒逼企業加碼回收業務

在國內監管力度不斷加大的同時，海外市場對于電池全生命周期管理的要求也在持續升級。

2025年8月18日，歐盟新電池法中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核心條款正式落地。作為歐盟構建電池全生命周期監管體系的關鍵支柱，該制度對所有向歐盟市場投放電池及含電池產品的企業施加強制性合規義務，包括碳足跡標注、統一電池編碼溯源，未達標的企業將面臨產品禁售、高額行政處罰、供應鏈限制等法律后果。此外，美國等市場同樣提高了綠色準入門檻，對出口企業的碳排放和回收體系建設提出更高要求。

隨著新電池法全面生效，亞馬遜作為全球最大的電商平臺之一，其合規要求最為系統和嚴格。平臺要求在德國、瑞典、波蘭、荷蘭、愛爾蘭、比利時、法國、意大利和西班牙等9國銷售電池或含電池產品的賣家，必須在2025年8月18日前完成對應國家電池法的注冊。

顯然，只有擁有全生命周期管理能力的電池企業，未來才能在全球競爭中站穩腳跟。

特斯拉副總裁陶琳透露，公司在全球已實現電池回收閉環，2024年提取出的再生材料可支撐約2.1萬輛Model Y電池生產，其電池回收率超過90%。陶琳稱，“從生產制造、日常使用到報廢回收，我們在產品的每個階段都用高標準要求，力爭做到更環保、更可持續。”

動力電池回收行業的“游戲規則”正在全面升級。國內，動力電池回收作為“新三樣”固廢回收的核心內容納入“十五五”循環經濟發展規劃重點，各項新規繪制出更清晰的法治化、標準化“路線圖”；國外，嚴苛的法規成為中國企業出海必須獲取的“綠色通行證”。內外雙重驅動下，行業發展邏輯將迎來根本性轉變，邁向以高質量、綠色低碳為特征的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