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年過七十，真是老了，
一些變化，悄然發生。
一，健忘
春節前夕，復旦新聞學院在京舉辦校友迎新春活動
老詹與小刁同學對話，談新書《且將人生看通透》。
小刁問了一個問題，
老詹回答之時，興之所至，引伸開來，侃侃而談。
突然發現，繞得遠了，得回到問題本身。
問小刁，呃，你剛才提的什么問題呀?
小刁睜大眼睛，看著我，
校友們見狀，哄堂大笑！
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
那天在家里，走進廚房，卻忘了要進去干嘛。
退了回來，這才想起，哦，要進去拿醬油呀！
越是剛發生的事情，竟然越是想不起來，
恰恰是一些久遠的事情，反倒記得清楚。
二，遲鈍
傍晚，坐沙發上看電視，楊喬說，把遙控器給我。
嗯，好的。
明明聽見了，卻似乎沒有聽見，
好一半天，才把遙控器遞過去。
有時，鍋里水已燒開，該下面條了，
找出面條，撕開，卻愣在那里，遲遲沒放下去，
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三，固執
人越是老，越是固執，不聽人勸。
天有些冷了，吃過早飯，到書房寫文章。
楊喬囑咐，加上背心，別著涼了！
好的好的，嘴里應承著，卻徑直往前走，
我這身子骨，還怕這點冷?
偏不穿！結果，真凍感冒了，
咳嗽不止，十多天才消停！
有時，當天文章沒寫完，楊喬說，天太晚了，明天再寫吧。
然而不，坐那里，非寫完不可。
還找出一些非寫完不可的理由。
四，小氣
七旬以后，同楊喬爭吵的次數多起來了。
當時還挺激動，甚至非常生氣。
過后想想，也就芝麻綠豆大點事情，
卻非要爭個輸贏！
早晨剛出臥室，楊喬說，床單還是皺的，再理理吧！
我說哪里皺嘛，別沒事找事?。?/p>
確實，床單是皺的，但就是不想理。
就為這件小事，鬧得挺不愉快。
過去那個豁達的，笑瞇瞇的，大大咧咧的老詹，哪里去了?
五，虛榮
越來越喜歡聽好話，聽奉承話了。
公眾號發表以后，等著看讀者留言。
看到好的，肯定的，贊揚的，心里美滋滋的。
一些贊譽過頭的奉承話，明知不妥當，也放出來。
反復觀看，沾沾自喜。
聽到不同意見，哪怕只是某個錯別字，被讀者指出，
也不高興，不給顯示，甚至刪除！
機器老了，就會磨損。
人至老年，出現生理和心理變化，是正?，F象。
任何人也避免不了。
這似乎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應該有這個自知之明。
幸好，老詹乃一退休老頭，
一個只消對自己負責的人，
否則，恐怕要鬧不少笑話，
甚至，干出一些愚蠢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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